第五十九章

    办公桌上的手机忽而亮了起来, 薛燃看了眼,是郑锐打来的电话。

    他皱了下眉,接起来,还未开口, 那边就开门见山地直接冷声道:“你拒绝了林岑?”

    薛燃不在意地嗯了声, 手上依旧在翻阅着昨晚的会议记录。

    “你是不是疯了。”那边咬了咬牙, “恒海在s市的脚步才刚刚站稳, 你就这么有胆魄, 单枪匹马地和杨琛对着干?”

    薛燃语气冷漠:“林氏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东西, 难为你看得上他。”

    郑锐沉默片刻, 最后却只道:“我告诉你, 恒海不是你的一言堂,你最好掂量清楚, 到底是江成意重要还是你的事业重要!”

    他说:“杨琛那人什么德行你是知道, 他看上的东西,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搞到手的。如果是在a市也就算了, 可s市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 杨氏手眼通天……你忘了江氏是怎么倒台的吗?!”

    郑锐这边色厉内荏地威胁完,那边半晌都没有出声。

    他提着的心这才松了下来, 心道这人果然还是那副冷心冷肺的样子,于是将语气放缓和了些, 道:“总之,不过结个婚而已, 我和你舅妈这么多年过来,各玩各的,也不是过得挺舒服。”

    他见人依旧不说话,干脆柠眉直接挑破了那一层遮羞布:“明明几年前就能做到的事, 怎么现在反倒畏首畏尾的。”

    话落,薛燃那边突然寂静了一瞬,继而冷冰冰道:“几年前做错的事,我已经自食其果了。以后有关江成意的事都你少插手,我心里有数。”

    郑锐先是愕然,继而气愤不已,一把摔了文件骂道:“你有个屁的数!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是不是想让整个恒海都陪你去赌?!我告诉你薛燃!不想和林氏联姻可以,你想找别人也可以,但那个人绝对不能是江成意!”

    “哦。”薛燃冷漠地回道,“你说的不算。”

    他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那边郑锐气得七窍生烟,他骂了声艹!一把扔了手机办公室里转了两圈,一脚踹翻了单人沙发,才咬牙,重新捡起手机来,拨了个号码:“喂?爸,是我……”

    “立项的事谈得怎么样了啊?”陈霄边啃着西瓜边问。

    大夏天,他穿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衣短袖,脸上架一副墨镜,腕上扣着个名表,看起来还挺唬人,就是叉着腿坐的姿势大咧咧,半点没有个富二代的模样。

    江成意喝了口咖啡,若无其事的:“钱氏那边说要再考虑一段时间,等等再说吧。”

    “……好家伙,姓钱的现在架势这么大啊。”陈霄瓜啃得啧啧响,摇头道,“不就是想联姻吗,你要不愿意我去得了。”

    江成意懒得搭理他,手里端着咖啡,望着窗外晴朗的蓝天。

    陈霄却似乎是认真的,见他不说话,于是好言劝道:“我是真打算这么商……”

    “不行。”江成意直截了当地打断他。

    陈霄愣了下:“为什么?”

    江成意淡淡道:“如果你真喜欢那位钱小姐,结婚生子我当然没意见。可这是什么玩意,一场可有可无的联姻而已。陈氏顶级豪门,就算你真走到要联姻的那一步,也是要有门槛的,否则日后有的是人跟你爸嚼舌根。”

    他说得云淡风轻,陈霄却撇撇嘴,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才一手扔了瓜皮,仰躺在藤椅上枕着胳膊:“那你和薛燃怎么说?自己拒绝的痛快,倒是真不介意他订婚?”

    江成意沉默了片刻,懒洋洋地眯起眼:“谁知道之后会什么样呢,想那么远干什么。”

    他语气轻松,陈霄却半点不信,侧脸望过来:“不管真真假假,我可从来没见你喜欢过谁,薛燃是第一个吧?”

    半晌,江成意才闲闲嗯一声。

    “如果觉得没结果,我建议你趁早撒手。”陈霄说着,拧起眉,“那小子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当年坑你一次,难保会不会有第二次。”

    江成意朝他抬了抬咖啡杯:“知道。”

    话以至此,陈霄也没再多说,转移了话题,若无其事问道:“对了,江燕呢?”

    “开影视行业大会去了。”江成意瞥他一眼,“……你之前不都叫她姐的?现在怎么一口一个名字。”

    陈霄撇撇嘴:“薛燃有管你叫过哥吗?”

    ……那倒没有。

    江成意心说,但是叫过别的。

    他心神飘了一秒,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陈霄话里话外的意思,顿时拧起眉,望过来。

    察觉到他的视线,陈霄有些躲避,坐起身,扒拉两下头发,含糊道:“行了,等会儿要开电影立项会,我去看看材料。”

    江成意没说话,眯眼盯着他。

    一直到人走到门口,才收回目光。他喝了口咖啡,望向窗外团团的白云。

    人要是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分外快了许多。

    钱氏的合作从夏末拖到了中秋,一直没能安排下来。期间江壑也打了无数个电话来,又劝又骂,似乎非要江成意和那位钱小姐订婚不可。

    然而江成意却像是铁了心一般,连敷衍都懒得,一见他电话就想挂断。

    “你都二十七岁了!迟早有一天要结婚生子!我就不信你真能跟个男人好一辈子!”江壑眼看着劝说无门,气得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江成意愣了下,眯眼:“你们知道了?”

    江壑粗喘着气,半晌才冷哼了一声,厌恶地骂道:“你当我想知道你那些糟心事!你不是说过自己其实不喜欢男人,怎么又和那姓薛的搞到一起去了?!”

    “还没来得及搞呢。”江成意啪嗒点了根烟,抽了口,才徐徐道,“再说,搞都没搞过,什么叫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