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月约我亥时去承干宫!”

    听他问到,我摆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如实回答。抬眸的一瞬间只见福临懒散地坐于小炕,深情地看着我,默默伸手,任我手放到他手上,感到他的手略有些冰凉,我没说什么,只是把他的手捂在我的双手里。

    福临反握住我的手,颇有深意地看了看我,道:“朕陪你一同去承干宫。”

    他站起身,还未等我回过神儿来,就执我的手出了门,提在手上的走马灯随着摇曳的烛火光,仿佛渐渐转着,随即,福临吩咐立于门口候着的吴良辅不必跟着。

    我与他走在冷风中,在这黑灯瞎火的情景中,倒是让人有些新奇感。

    在各个角落巡逻的侍卫们见了我与福临,拱了拱手点了点头,然后慢慢走开。

    从西六宫之一的永寿宫像是漫步似的向着目的地走着,终于在亥时的时刻来到东六宫之一的承干宫,自从火烧承干宫的事件过去以后,福临虽说是查过承干宫失火的原因,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后来,福临便差人去修,如今虽已然修得差不多,但迁居的日子还未定下。

    不过,正好可以,以此看看这儿“修得如何”之理由来见一见晴月。

    来到承干宫,推开宫院门,发现里面没有一丝灯火,我与福临对视了一眼,便一同迈入承干宫宫门,走进去。在我与福临疑惑站在原地,还未确定晴月来不来时,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身着一袭轻便的夜行衣为雪蚕丝纺织而成,黑似没有一颗星子的苍穹的人,让福临疑惑地皱眉吼了一声,“谁?”

    我愣了愣,不自觉抓紧福临的袖襟,见人往后退一步,随后又摘掉帽子,缓缓行礼:“给皇上请安,给姐姐请安!”看清楚样儿,我方才安心。

    “月儿,你怎么这般打扮?”福临似乎感到有一些奇怪,便疑惑地问道。

    晴月看似略有些无奈,重重地叹了口气,便轻轻启齿:“启禀皇上,姐姐,臣妾有要事禀报!”

    福临伸手抚了抚晴月的纤手,又深情地看向她道:“什么事?但说无妨!”话音刚落,晴月便从自个儿的衣服里拿出一本书,待我拿灯照着仔细一看,上面写着“账本”二字,我不禁疑惑地“咦”了声。晴月看了看我,尴尬地从福临手中抽出手,将账本双手向他奉上,垂眸谨慎道:“皇上,这是皇后娘娘让臣妾销毁的账本!”刚好福临拿在手中慢慢展开,我举灯照着账本看了看,上面有笔账,是顺治十四年到顺治十五年之间花得银子开销竟有三千万两。

    福临将账本拿着,加强了手中的力度,令其物越来越皱,由此可见,福临也没想到后宫花的银子这么多,我联想到之前看得账本,是顺治八年到顺治十年时期之间的账,银子开销一年也是一百多万两,如今竟是一下子多了好几十倍,且这些银子竟然在荣惠执掌六宫期间花的?按理说每月皇后一千两,宫中大大小小的嫔妃,上至太后皇帝,下至宫女太监,吃喝拉撒,每月的开销还不到一万两白银,除了日常用度,就是节日了!。

    我想这个,福临与我都心中有数,即便是每年节日也花不了这么多银子啊,那是谁花的?如何花的?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却不知哪里不对,想着:是漏了什么吗?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扶灯为福临照着,犹豫了片刻才启唇,问:“皇后那样谨慎的一个人,就这么些天,怎会全信了你?”

    “皇后再谨慎,身边也不能缺人吧?”晴月的话,让我顿时恍然大悟,如今淑妃荣贵被禁足,皇后身边也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不太聪明的宁贵嫔董鄂氏,至于,杨嫔和陈嫔,看似她们想置身事外,实则,却有想帮我的犹豫,既然如此,那本宫就让晴月帮着,暗自推一把。想着,我点头,神秘地笑了一下,道:“晴月,明日我会带着静妃去请安,到时,需要你见机行事!”闻言,福临奇怪地看着我,像是看不懂我要做什么,我没有解释,脸上却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是,皇上,姐姐,时辰不早,臣妾也该回去了!”

    闻晴月言,我点头对她柔声道:“虽说承干宫离景仁宫只有一步之遥,但你回去的时候,定要小心些!”

    “好,姐姐放心。”晴月向我们欠了欠身子,便转身缓缓离去,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中。

    福临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便紧紧地握着账本,我感觉他非常生气,若不是要查到荣惠做得其他的事,我想,以福临的性子,会果断地再次废后,到那时不仅后宫,朝野上下都会乱了。

    其实,瑾瑜试探过太后,虽然她没明说,但是表达得大概意思就是,博尔济吉特家族,只要有静妃这一位废后就够了,除非皇后不幸病死,否则,皇后的位置这辈子就只能是博尔济吉特荣惠的。

    我想:如若真到那地步了,为大清爱新觉罗氏与蒙古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百年之好,太后与大臣们会为了脸面儿阻止,福临想废后,估计很困难!站在原地,仿佛在思索,看着他皱着眉,我略有些心疼,片刻,他将账本合起,我与他回去后,将账本藏起来,洗漱一番便熄灯睡了。

    次日早晨,福临天还没亮就离开了,至于我,是快辰时才起榻开始梳妆打扮的,打扮好正准备用早膳,脑子里忽然想起什么,便吩咐秋妍去知会一声孟古青,用罢膳还未漱口,孟古青便走了进来,行了一个礼便坐下。

    “都还未装扮好,怎的就把本宫找来了?”

    “是你来的太快。”我笑了笑,答道。

    “本宫这还不是怕你改变想法?”她说话间,我已用杨柳枝,青盐清洁着牙齿,随即,用漱口水漱了漱口,拭一下唇边的水迹,便让奴才们撤了。

    我勾了勾嘴角,从盘中拿出手帕,示意春桃先下去后,执帕柔笑道:“姐姐只怕,已等不及闹这出了吧?那么,咱们便走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要皇后闹心

    与孟古青来到坤宁宫,都纷纷行礼罢才按规矩坐好,紧接着宫女们便上了茶点,有各式各样的糕点,就是不知道碗中的茶是什么茶。再看看对面嫔妃,除了晴月与宁贵嫔对我冷冷淡淡,其他的嫔妃态度还算得上善。

    见孟古青启齿,正欲说什么,荣惠却看着我,打断道:“前儿听皇上说你病了,如今在本宫看来,你身子已然大好,本宫就放心了!”

    “皇后娘娘的体恤,臣妾有愧。”闻言,我起身,施了一礼。

    “坐吧皇贵妃,哪会有那么多礼数?”荣惠的话,让我缓缓坐下的瞬间,还抬眼心痛而不舍地瞧了瞧晴月。她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宛如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轻声叹了口气,示意孟古青说话。

    孟古青了然,便执起一块糕点,放到鼻前嗅了嗅,问道:“前儿,本宫奉皇贵妃之命,去冷宫探望贞妃,姐妹们知道贞妃说什么了吗?”

    “一个疯子的话何必当真?”荣惠续言:“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信就是。”

    随即,孟古青将糕点捏碎,放在盘里,拍了拍手,把上面的糕点碎拍掉,露出贝齿,颇有深意地笑:“贞妃说,咱们姐妹间有与她交好之人,且在宫中的地位比较高,在场的嫔妃应该能猜得出她是何许人也吧。”

    “皇贵妃?”陈欣妍不禁惊呼,继而用谨慎的语气,问道:“总不能是皇后娘娘吧!”

    孟古青站起身,拿着手帕,轻轻地拍着手说:“是陈嫔说的,可不是本宫说的哦!”

    “啊?皇后娘娘恕罪,皇贵妃娘娘恕罪!”只见陈欣妍被自个儿吓得,跌到在地,发抖的身子趴于地上。

    我觉得陈欣妍这女人太蠢,不知言多必失这般道理。继而想想,民间不是有句俗语吗?一孕傻三年,二胎傻半生。我看啊,陈嫔这傻劲儿都快赶上我了!在我诞下四阿哥一个月后,顺治十四年十一月初四日申时,陈欣妍便诞下五阿哥,福临晋她为陈嫔,五阿哥?赐名常宁,自小养在阿哥所,如今已三岁。

    在孟古青用咳嗽声的提示下,我看着荣惠脸上浮现出委屈的模样,随即回过神儿来,赶紧阻止,故作怒地叫了一声,“静妃!”

    “不说了不说了,什么都不准本宫说!”孟古青漫步走于自个儿的位置上,猛然落座。

    荣惠还未发声,晴月却起身,屈着膝道:“皇后娘娘,静妃多次不守规矩,以下犯上,臣妾恳请您惩罚于她!”

    “呸!佟晴月!你敢!”孟古青像是吐了一口唾液,听到她那边“啪嚓”的一声,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待我扭头,定睛一看,原是孟古青愤怒时将糕点盘儿摔在地上,气氛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然变得紧张而僵硬。

    “本宫乃堂堂贵妃,有何不敢的?”见晴月慢慢立起身子时,我也起身及时打断她:“皇额娘让我照顾静妃,若是罚她,岂不是会拂了皇额娘的面子?”随即,我忧伤地对上她那双清亮而冷淡的眸子,慎之又慎,想了想,如今只能伤害晴月了,但愿她能够明白我的苦心吧!。

    想毕,便站了起来,启齿柔婉道:“照着在这宫中的资历,静妃比你康贵妃虽然地位有些悬殊,但静妃入宫的时长早了那么两三年,你还是不能罚她,人与人之间,都要来个先来后到!”这话虽在其他人的眼中可能我是说给晴月听的,可从始至终,这句话我是说给荣惠一人听的。

    “皇贵妃说的对,凡事要讲究先来后到!”久未开口的荣惠就在我说完话后,浅笑启齿,然后像是示意什么似的看了看旁边的婢女乌兰,等等……乌兰……乌力吉都有一个“乌”字,那乌兰和乌力吉二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听到好几声“啪”地打脸声。

    待我回过神儿来,竟看到晴月的脸瞬间被乌兰打肿了,晴月只手捂着脸,不知是何表情,气氛也随着乌兰打晴月的举动,更加的僵硬,瞧着晴月脸上的巴掌印儿,我非常心疼,却只能隐忍,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收拾乌兰这个狗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