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福临的话,我呆呆地看着晴月她们好奇的模样,还未等我反应过来,福临笑着将我推给了瑾瑜她们,边看着他们四个人一脸期待的模样,边在心下思索片刻,我终于想通,既然结果已然这样了,那我也该开开心心的走完这最后一段日子,直到那日的到来。

    只是…一口气不来,该往何处安身立命?这个谁也不知道,却希望,在那日到来,能够不吵不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离开。

    我坐到梳妆台前,任由着冬儿她们为我梳妆,打扮,换衣,折腾了一会儿,终于打扮好了,只见我内着一浅蓝湖水镶紫装,外衬一月牙白锦织琵琶襟大褂,腰间轻束一淡粉嵌钻坠流苏腰带。

    三千青丝绾一简单流苏发髻,上方戴一蓉紫玄黑扁方,坠浅黄流苏,后方镶一景泰蓝流苏发绾。

    在门开的那一瞬间,他们惊讶地看着我,尤其是福临,边静静地看着我边走过来将我的手握住,我欲挣脱,却被一只手给阻止了,是宝蓝衣袖,我抬眼看去,原是晴月,见我尴尬她转了转眼眸,似乎想到什么,才柔柔笑着说:“姐姐,你不要总是为了我们的看法疏远皇上,皇上是后宫嫔妃们的丈夫没错,但他更是你的丈夫啊!”随即,晴月附在我耳边,又添了一句:“他需要你!”说罢,她离开我的耳边,认真地看着我,又像是看了看福临,那清明而沉稳的一双眸子,宛如清澈的湖水。

    最后,因为福临的坚持与晴月她们的强攻,我拗不过他们,只好跟着他们走了,不过,还好,方才我梳妆之余,吃了上官轩睿研制的止吐血,止咳的药丸,可以维持几个时辰。

    今儿个天气较好,秋高气爽,天空随着太阳发着柔和的光辉,澄清而缥缈,我边走边伸手放在阳光下,光芒透过手,使手变得更加白嫩,如此美好的天儿,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感受到了吧。

    就这样,我们几人来到神武门外,只见身穿便服的一群侍卫,还有停在面前那三辆马车,晴月她们都走向后面的那辆,我慢慢走过去欲要上车,却被前面的福临叫住了。

    “雪儿,你的位置在这里!”闻言,趴在车窗的晴月也不知是示意了什么,令诺敏与夕颜她们二人上去,就吩咐车夫将门给关了,趴在高高的窗前笑着指了指前面那辆华而不贵的马车,随即将车窗关了!。

    车内的人说说笑笑,根本没有一点点昔日的端庄样儿,我在下面呆呆地听着她们说笑,这三个女人?就把我扔这儿不管了?直到福临再唤我一声,我只好吐了一口气,慢慢地走过去,见福临伸出手,我愣了愣,踩着板凳儿,由他拉着上车。

    也不管我同不同意,他将我拉到身边,我无力反抗,只好瞪他一眼后,移开目光在车内坐下,听到马车“哒哒”的声音,感受到轮子缓缓动着,我才明白我们已经出发了!

    我想到两年前的乞巧节,那天,也是这样和他一起出去的,他送我那能看时辰的表,安排的一切,都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那时,四阿哥还在我腹中,我还觉得我能陪着他长大,可一切的一切,随着福临被宛颜下药,变了!。

    时过境迁,即使,我不是这样,我和他,也没法回去以前那段时光了!

    忽然,福临伸手,霸道而有力度的将我肩膀搂过,我愣住,定定地看着他,不知他要做什么,又很期待他可以主动跟我说话,我欲要开口说话,却见他另只手也不知是从哪儿拿出一块怀表,放到我手里就此握住我的手,扯了扯嘴唇,苦笑道:“我和玛法好不容易将此物修好,如今物归原主,不知这位主儿可还要?”这个傻子,原来为我做了这么多事,即使我误会他!

    我再也不想忍了,扑进福临怀里,心中的酸楚就此爆发,不知何时,脸上已流淌着泪,我泣不成声地骂他,“傻子,福临你这个大傻子!大笨蛋!”感觉他的手已紧紧地抱住我,轻轻抚摸着我的头,令我感受到久违的温柔。

    “我都那么对你了!你为何还要对我这么好?”我流着泪,窝在福临怀里,用轻柔的语气,泣涕涟涟问道。

    “傻丫头,我知道,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三个女人,除了茜儿和月儿,就是你了!”福临将我紧紧地抱着,用手抚摸着我的头,抱歉地说:“茜儿离开,就剩你和月儿在我身边,月儿呢有玄烨不会那么难过的,而我们却只有彼此,从今日起,给我们一次机会,好好珍惜彼此好吗?”

    闻言,我再一次坚定地点了点头,目光深情地看着他,几乎能看到他人中上那不太明显的胡子,说:“其实,福临,我对你的感情不比你对我的少……唔……”还未说完,温热的唇已覆了上来,我慌张失措,看着他正忘情地吻着我,眼中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调皮,见我正在看他,他仿佛勾了勾嘴角,片刻我才反应过来,缓缓闭上眼,用手圈住他的脖子回应着。

    第一百五十七章 苏询的身份

    许久,福临的唇才离开我,却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好像想到了什么,带着埋怨,对我厉声说:“从今日起,你不许离开我半步!”

    什么情况?这男人真的是说变脸就变脸,真的是没有任何预兆,我呆呆地看着他,心生哀怨,他为何要这样说?难道他已猜到我要离开了?转念想想,还是觉得不可能,只要我不跟他说,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哽咽,泪缓缓滑过脸庞,慢慢的滑到嘴角。

    “你别哭啊!”见我又哭,福临急了,伸手拉过我的肩膀将我拥住,为了不让他担心,我轻轻地推开他,他眼里带着疑惑看着我的眼睛,我“扑哧”一笑,对他说:“我没事,”终于,我想到了苏询和洪门的关联,还有孟古青的事,福临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又到底什么时候决定的放掉孟古青的?

    福临让我的头贴着他的胸口上,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一股专属于他的气息,围绕着我,入了我的鼻中。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最后,福临为了让我安心,在车上跟我讲了些,后来到了城外,孟古青又跟我讲了!

    原来,苏询九岁那年,苏母为了生存,不得不从湖南,嫁去扬州一个五十多岁姓袁的地主鳏夫家做正妻,袁家乃是有名的行医世家,祖上从前朝永乐年间就开始行医,至今已有百年的光景。

    按理儿说,他娘嫁到袁家,身为遗孀之子,他应该备受冷落的,可是,那个姓袁的鳏夫恰恰对苏询特别好,待他如亲子,大概是因为膝下无子,才拿苏询当亲子,教他读书,写字,学医,针灸,将其的毕生所学,全部都传给了苏询,别人家的孩子有的苏询也会有,而袁地主这个儿子苏询并未让他失望,反而超出期望。

    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苏询的见识日日在长,偶尔会想起一个小小的女孩,说要嫁给他。

    可自从听说我入宫,便打消了对我的念头。

    一次机缘巧合,苏询被袁老爷派到了江南寿仁堂磨练,恰巧,遇见一个病人,并用他的学识与智慧,研制出了那神奇的灵药,冷香丸。

    直到,我中毒后来到江南找药,巧的是那时,我们去骑马,福临中箭,费扬古出去找曼陀罗花汁,偶遇苏询,他便错把费扬古当成年轻时的我们的父亲鄂硕大人,而费扬古,似乎从额娘嘴里听说过苏询,二人一拍即合,并将所有的事儿一字不差地告诉苏询,然后苏询就将他研制的药给带来了!。

    就在这时,苏询知道了,自己亲父是因福临的阿玛,崇德皇帝皇太极死,于是产生了恨意,想让福临父债子偿的同时,又不忍心让我难过,毕竟,福临是真的对我好,经过福临与费扬古的解释,并且邀请他入宫做太医,苏询左右为难,内心纠结,见福临的诚恳,苏询终于同意。

    之后入了宫,在我那里见到了静妃孟古青,看到她的举止与说话的样子,竟叫她野蛮女子,经过那日,苏询便躲不过孟古青的追赶与刁难,偶尔还会对他撒娇,日久天长,他看到了她的可爱,她亦是爱上了他。

    直到,那天傍晚,福临撞见苏询进了翊坤宫,又不像是为孟古青请平安脉,俗话说,皇帝向来多疑,所以苏询与孟古青的关系就引起了福临的怀疑,恰巧,那天,给皇太后的药,缺了一味重要的药,福临将计就计,派苏询去江南取药,目的是想看看,苏询的人品到底怎么样,还有孟古青知道苏询被抓起来后,态度会怎么样。

    果然,如他所意料的那样,苏询真去了江南,而孟古青呢,知道苏询被抓走后,真急了,直到自己亲自问她是否真的喜欢苏询,福临才明白,孟古青是真心爱上了苏询。

    七月初六那日,福临向苏询承诺了,次日寅时定送孟古青出宫,并且已给他们安排了宅子,却被苏询推辞,说父母年纪大了,他只想带着孟古青回扬州给她一个名分,好好地孝敬父母。

    福临无奈,只好同意了,就这样,孟古青跟苏询离开前与福临说,让他对我说,静妃博尔济吉特孟古青已死,从她离开的那一刻,便是苏询的妻子“傅雨遥”了!所以,才有了后面我与福临吵架,一系列的事情。

    我到如今才明白,原来是我心胸狭窄,想多了,苏询并不是洪门中人,这一切都是我误会了!。

    听完福临的解释,我抱歉地窝在他的怀里,轻轻在他的腿上蹭着,福临一脸无奈地伸手捏着我的脸,用宠溺的语气,笑着说:“都多大了还这么撒娇?”

    “即使我七十岁,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十七岁认识你的董鄂思雪啊!”我仍然在他面前表现得如三岁小孩一样,未听到他说话,我浅笑嫣然地看向他,只见他温柔地看着我,眼中带着悲伤与心疼,这样的目光,就这样,我们互相凝视着。

    片刻,我们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下车后,一看才想起,这是醉仙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许多沉在心底的回忆,又渐渐浮起。

    终于,跟在我们马车后,那辆神秘的马车也停下了,待我看清楚从马车下来的人,没想到竟是两个极为熟悉的,我在心底直犯嘀咕,咦?上官轩睿?金太医?他们怎么会跟来?难道,上官轩睿已将所有的事都告诉福临了?所以,福临要带我私奔?!我被自己这个荒唐而不切实际的想法吓了一跳,

    跟在福临和晴月二人后面上楼梯时,我装作不经意间看向上官轩睿,用眼神问他,是否将我的病情告诉福临他们了,见我这样,他了然于心摇摇头,我才放心,走到诺敏与夕颜身边,跟她们一起说笑。

    店小二恭敬地带我们入了雅间,没想,竟见孟古青和苏询靠在窗前,微笑地看着我们,只见孟古青身穿一套粉色长袍、淡雅的粉色,竟透露出她的一点点可爱,而旁边的苏询则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袍,和孟古青比起来,他的穿着很是成熟稳重。

    “孟古青?”

    “静妃姐姐!”我,晴月,诺敏,夕颜,慢慢地走了过去,而这个时候福临他们已经出去了,就剩下我们五个女人,看着孟古青,我们仿佛忘记开口,走过去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