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小青左手抓着一只白鸽,右手拿着一个小竹筒找到了她。

    “四殿下,这是京城来的,上面写了让您亲启,小青拿到它时便第一时间送来给了您。”

    吃关暮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原来这就是云景说的小青啊。

    “多谢。”她继续道,“小青你多照顾照顾云景,多同他说些话,云景他生性比较单纯,又难以与人接触,我怕他一个人把自己闷坏了。我这边又是抽不开身的,若是可以,我都愿意慢慢花时间陪他,可问题就是无可奈何。”

    小青认真地点了点头:“四殿下的话,小青记下了,还请四殿下放心。”

    郎君的妻主对郎君可真好,时时挂念着。

    皇家多是滥情,而这位身为皇女却心心念念只有一人,这是何等的专情。

    迟关暮听完后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接过竹筒。

    打开才知道,这竹筒里有封信,竟然是三皇女写给她的。

    与此同时,女皇竟又派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她慢慢的展开三皇女的信,她的字也像她的人一般平和中带着锋芒。

    皇妹。

    朝中最近出了大事,李县闹了洪灾,那个人上书的策略奏效,陛下对她的信任更上一层楼。

    但陛下明显是更想传位于你,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便尽快回来。

    迟关暮将信收入囊中,此番她是不可能回去的。

    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家。

    而另一边,女皇给她送来了好几套华贵的衣裳,就连云景的也有。

    她也没有拒绝,知道这是女皇的一片好心。

    等小青离开后,传话的人对她说:“陛下挂念着四殿下您,希望您能早日回去,她也好早日为您许配郎君。”

    迟关暮点头:“这一路辛苦了。”

    女皇的心意,她替原身领了。

    等回去,这里的一切于她而言就是一场幻梦了。

    传话的人一愣:“既......既然四殿下已经知道了,那我便回去向陛下复命了。”

    “嗯。”

    迟关暮往伤患的营帐走去。

    她看到路上的士兵都在讨论,前方传来消息,说是柳将军与大若的局势已经开始僵持,柳将军一时猜不透大若那边的计谋,故命她们后方这些人暂时按兵不动。

    今日,她们这些大夫仍然忙得焦头烂额,原因无他,那就是那些伤患仍需她们的照料,且不少伤患在过了一夜后,病情加重。

    迟关暮先是查看了昨日那人的状况,发现因涂抹了膏药,他大腿处的伤口好了不少,因此便打算避开伤口给她按摩按摩小腿,先让气血流通再服用代号药,效果会好很多。

    让气血流通的过程大概需要七天的时间才达到最佳,而且起码还需一个疗程的针灸以及食用中药。

    看来这人的腿伤是急不得的。

    “大夫,我这腿大概需要多久能好?”

    迟关暮沉吟片刻,道:“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

    安太医此时走了过来:“你昨日那手法我试过了,果然比我们普通的手法要好用很多,介意我让诸位大夫一同学习么?”

    迟关暮摇了摇头:“安太医哪里话,能帮到大家我已经很高兴了,又怎么会介意这样的东西?”

    安太医点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此番,我也算承了你的恩情,说吧,你想要什么?我家里还有不少宅邸,便是文人墨客的书画也有不少......”

    “昨日你的纱布与膏药起了作用,虽说你是女皇派来的,毕竟那是你的东西,但我们也没有白用的道理。”

    “那......便相信我吧。”

    安太医一怔:“什么?”

    过了一会,她的面色恢复如,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好。”

    今日又是一天的忙碌,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了。

    只是今日时候还不算晚,等她回去时,云景正在烛光下翻看着什么,垂着眼,那模样十分认真。

    此刻的美好,让她控制不住地牵了牵嘴角,然后朝他走去。

    他看得很认真,便是连她的脚步声也没听到。

    迟关暮靠近,发现他正在翻看一本书。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欢好之秘,不宜公诸于世。

    看到这行字,迟关暮的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按理说,这样的话应当是出现在......

    定是看错了!

    今日莫不是太累了,都开始眼花了?她不禁怀疑起了自己。

    云景此时抬起头,似是刚发现她的存在,愣了片刻后眼角弯弯:“......妻主,你回来了。”

    迟关暮将视线从他的脸上偏移到书上。

    方才她分明又看到了那几个字,那般的清楚,便是如何解释也无法替云景开脱了。

    只是云景,怎么会......看这样的书?

    “嗯,今日稍稍比昨日轻松些,所以便回来的早些。”她佯装镇定答道,神色不知不觉有些不自然。

    而且云景分明知道自己看到了,却没什么反应。意思是,其实这是很平常的事,而自己是反应过激了?

    正当她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云景将那本书拿起递到她的手边,白皙的手指搭在书沿处格外的显眼。

    迟关暮浑身紧绷着接过,她本以为云景就算不是羞涩的神态,也会稍稍迟疑片刻,唯一没想的便是,他会直接将这书交到她的手上。

    “妻主,给你看。”

    随后,他抓过自己的手,让自己的手将这本书拿稳。

    迟关暮缓缓低头,封面上的两个大字这才看见。

    妓欢。

    她有些复杂的看向云景。

    而他也和她对视上,手搭她的臂间,眼底一片清澈。

    思来想去,她有些艰难且隐晦的说道:“云景喜欢小孩子?”

    云景一愣,妻主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他避开妻主的视线,轻轻地说道:“喜欢的。”

    迟关暮胡乱应了两声,有些慌乱:“这书我替你收着,不许再看了,知道不?”

    云景点了点头,虽有疑问,却也没问出口。

    只是妻主为什么突然要问他喜不喜欢小孩子?

    “妻主,这书上有好多字我不认识,能不能教我。”他说道。

    一边渴望妻主能多陪自己一会,一边又心疼妻主,妻主已经这么累了......想到这,他又说道:“算了,妻主一定很辛苦。”

    要不是云景眼底是那么的清澈,她真的要怀疑云景是故意的了。

    “云景,我以后教你好不好,现在先休息。”

    她想把书放在桌子上,手没拿稳,书直接掉在了地上,摊开着,里面的内容映入二人的眼帘。

    【宿主的气运目前已全部回归】

    迟关暮暗道一声不好,怎么偏偏是在这时候。这失去气运后,老天仿佛都想看她的笑话。

    她浑身僵住,感觉接下来的清形会很糟糕。

    书上面画的两人行为犹为大胆,在昏黄的烛光下很是清晰。

    迟关暮将书慌忙合上,便是手放在上面一刻,都让她觉得烫手。而云景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给她一种黏黏糊糊的感觉。她微微一顿,又觉得像云景那般纯净的人应当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这可真是荒唐极了,这画面,云景都看过了?

    她是喜欢云景的,若是以后云景是在想这样,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太早了些。

    先不说她这是在别人的身体里。

    她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若是要与云景行那事,她还是希望在与他结婚之后,在自己那个世界名正言顺之后。

    一旁的云景红到了耳根。

    他......他看到了什么......

    这是小青给他的......但他又没怎么翻看过,定是不知道上边还有这般画面的,且自己方才也不知道,还在妻主面前光明之大的看!

    他双手下意识的捂住眼睛,只是那羞红了的脸在那几根细嫩如葱的手指下,更是明显。

    妻主这下真的要以为自己是荡夫了!

    迟关暮将书飞快的压在枕头底下,停顿了一会说道:“云景别......别害羞,我们......先休息,这个事以后再......说。”

    云景的眼尾一片粉红,妻主的意思是自己时荡夫这件事,她以后再骂他?

    算了,也比现在骂他好。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他还是想妻主那般对他的。他回想起那画中男子的神情,不禁有些疑惑,那个男子的神情为何看起来那般的奇怪?

    若是是妻主那般对自己,自己也会和他一样吗?

    迟关暮现在整个人完全就是靠着这副外壳强撑着。她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云景,发现他已经慢慢将捂眼的手放下了。

    云景含着水般的眸子怯怯的朝她看来,他一手撑着床站稳,单手解着外衫,呼吸声叫她听的真切。

    烛火将他的动作映在营帐上,如剪影般。

    他真的是生的极好看的,就连垂眸解衣的模样都让她有些移不开眼。

    “妻主......”

    迟关暮回过神来,掀开被褥,强装平静:“怎么了?”

    “早点休息。”云景低声说道。

    迟关暮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云景也是,早点休息。”

    烛光灭了,两人躺在床上,久久都未入眠。

    而枕下的那书,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