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太太想起先前钱老夫人说的话了,“哈哈”笑着打圆场,“阿佩不过一时调皮跟六姑娘开个玩笑,这不已经要回来了?昕哥儿也是,怎就当真了?”

    “我也跟表妹开玩笑,表妹不喜欢正好,过阵子追风下了崽,给小马驹系上,省得另外找铁匠打。”楚昕笑着,再度摇摇铃铛。

    铃声清脆,传遍了花厅每一个角落。

    张佩不喜欢,所以楚昕要给马崽子系。

    张二太太面上撑不住,笑容也挤不出来了,“玩笑哪能随便开?阿佩正是要说亲的时候,被你这玩笑牵连,嫁不出去怎么办?”

    一边说一边朝张夫人挤眉弄眼。

    只待张夫人跟一句,“若真嫁不出去,只能让昕哥儿负责”,那么她立刻顺着杆儿爬上去。

    张夫人跟她都乐见其成,好容易抓到这个机会,无论如何要把亲事定下来。

    张二太太这张嘴变得极快,说开玩笑是她,说不能开玩笑也是她。

    只要对自己有利,反正是张口即来。

    楚昕浑不在意地说:“那就剩在家里好了?表妹这种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嫁到谁家谁家倒霉。”

    秦老夫人几乎要拍案叫好。

    事实就是如此。

    前世楚昕不过沾了张佩的边,已经够倒霉了。如果真要娶回来,楚家恐怕再无安宁的一天。

    张二太太怒了,气急败坏地看向张夫人,“你听听,嫡亲的表妹,就这么咒她?”

    张夫人道:“昕哥儿,不许胡说!”

    秦老夫人却扬声道:“我觉得昕哥儿这话没错……荔枝,把人都带上来。”

    没多大工夫,桂花、四儿等人便被婆子押送过来。

    起先四儿还嘴硬,“啪啪”几个嘴巴子之后,便说了实话。

    绿绮给了她二两银子,让她把孙家大爷哄骗到假山那边,三个小丫头却是藕红吩咐二门上的吴婆子去找的,都是家生子。

    引着杨妧等人抄近路的桂花则是听藤黄说了一嘴。

    绿绮是张佩的丫鬟,藕红和藤黄是楚映的丫鬟。

    张佩没有否认,捏着帕子抽抽泣泣地说:“阿映讨厌杨家姑娘,不想让她们在家里住,所以就想了这个法子,好叫杨家姑娘丢了脸面……我跟阿映从小要好,当然要帮她。”

    把事情主因完全推到楚映身上。

    秦老夫人看向楚映,“是这么回事?”

    楚映大喇喇地说:“没错,我就是讨厌她们,土里土气的还喜欢装模做样。祖母,她们要住到几时?”

    真是没有最蠢,只有更蠢!

    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人数钱。

    秦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只觉得一股腥气从腹部往上顶,她咬牙压下去,抓起面前茶盅掷了出去。

    茶盅“当啷”落地,碎成数半,茶水四溅飞出。

    楚映不认错,反倒急着抖了抖裙子,闪避到一旁,眸中甚是不忿。

    见状,秦老夫人愈加愤怒,哆哆嗦嗦地指着楚映,“我怎么养出来你这个蠢笨恶毒的孙女!回去把《孝经》和《女四书》各抄一百遍,几时抄完了几时出来见人。”

    “祖母!”楚映不满地甩着袖子,又可怜巴巴地看向张夫人,“娘,一百遍,我就是抄到年底也抄不完。”

    张夫人瞪她一眼,“快跪下给祖母赔罪。”

    楚映这次不情不愿地跪在地上,仰着头问:“祖母,孙女实在不明白,到底哪里做错了?”

    秦老夫人微阖双眸,深吸口气,吩咐荔枝,“你伺候大姑娘回去,记着,告诉守门的婆子,没有对牌不得放大姑娘进出。”

    荔枝应声“是”,走到楚映面前,低声道:“姑娘,走吧。”

    “我不走,祖母,你要罚我总得有个理由,不能只因为我看杨家姑娘不顺眼就这样待我?到底谁是你的亲孙女?”

    秦老夫人喝一声,“还不拉出去?”

    立刻过来两个婆子,极其利落地用帕子塞住楚映的嘴,一人一只胳膊架了出去。

    楚映“唔唔”的挣扎声很快消失不见。

    张佩惊恐地看向张二太太,张二太太瞪大着眼睛不知所措,又转头看向张夫人。

    这完全不是她们预想中的画面。

    秦老夫人素来跟弥勒佛似的,很少动怒,对膝下仅有的一个孙子和一个孙女更是亲切和蔼,从没有黑脸的时候。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不顾情面地发落起楚映来?

    对待自己的亲孙女尚且如此,对张佩岂不还要严厉?

    张佩两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

    第26章 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