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走着,听到澄碧亭传来阵阵嬉笑,有笛声夹杂在其中,悠扬清亮。

    杨妧跟余新梅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很显然是张佩在吹笛。

    从镇国公府花会到现在,她有大半个月没露面,现在有机会参加宴请,自然要展示一下技艺。

    过不多时,便到了午饭时刻。

    饭菜丰盛得接近奢华,不但有葱烧海参、芙蓉干贝、蟹粉鱼翅等海味,还有道煨熊掌。

    前后两世,杨妧都没吃过熊掌,试探性地夹了一筷子,没想到还挺好吃,有点像猪蹄,却比猪蹄更劲道。

    静雅县主笑着看向她,“杨姑娘的伯父是济南府同知,应该经常吃海参吧,尝尝我们京都的做法跟济南做法有什么不同?”

    葱烧海参是鲁菜,价格不便宜。

    杨妧道:“算不得经常,家里只有逢年过节才上这道菜,个头不如这个大。”

    静雅县主又笑,别有意味似的,“听张佩说,你还有个妹妹是哑巴,长得挺漂亮,怎么不带来让我们瞧瞧?”

    杨妧脸色微变,轻轻将筷子拍在桌面上,“我妹妹不是哑巴,只是害羞不敢见生人罢了。说起漂亮,应该数张二姑娘,不知道二姑娘有没有跟县主说过,她有满满一匣子各式铃铛,都是楚世子从各处搜罗来送她的……二姑娘,你几时把铃铛拿给县主瞧瞧呗?”

    静雅县主眼中明显有了醋意,眉毛高高挑起,“什么样的铃铛?”

    张佩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杨四,你胡说!”

    杨妧浅笑盈盈,“是不是胡说,县主找人打听一下便知。”

    当初蕙兰把匣子捧给张佩时,花厅里还有两三位夫人没走。

    杨妧不相信,她们会忍着不往外说。

    果然此言一出,席间众人有的捂嘴浅笑,有的低头偷笑,还有的同情地看向张佩。

    这种事情被当众提起来,该是多尴尬呀!

    孙六娘子却眉开眼笑,丝毫不掩饰心底的欢畅,“我听说里面有只黄铜铃铛,差不多鸡蛋大小,声音特别清脆。张佩,是不是真的?”

    上次张佩拿她跟兄长当枪使,她早就想报复回去了,现成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看到张佩面红耳赤的样子,孙六娘痛快极了。

    刚才在澄碧亭,张佩跟静雅县主嘀嘀咕咕就不太地道。

    哼!

    想借静雅县主的势压杨四一头,却报应到自己身上了,这是不是就叫做“自作自受”?

    一餐饭,大家心思各异。

    张佩如坐针毡,收到铃铛时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再加上,静雅县主怀疑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让她愈发忐忑不安。

    杨妧却极坦然,连着吃了好几筷子熊掌。

    味道真是美极了!

    饭后,忠勤伯夫人留了秦老夫人喝茶,免不了会提起家里的臭小子。

    提心吊胆地十几年,好容易孩子知道上进,主动到皇上面前领差事,两家人务必要通力合作,扶持孩子漂漂亮亮地完成差事。

    两人彼此吹捧一番,只把楚昕和顾常宝两个纨绔夸得天上有地下没的,几乎成了京都年轻小伙子的典范。

    杨妧在旁边听着,忍笑忍得肚子疼。

    终于吹捧够了,秦老夫人起身告辞。

    楚昕尚未出来,荣郡王府的车驾却停在门口,周延江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黑猫,应该是在等顾月娥。

    看到杨妧,周延江三步两步蹿过来,得意地炫耀,“看我的黑狮子,一根杂毛都没有,威风吧?我家里还有只白的,叫白狮子。”

    杨妧无语。

    顾月娥说得没错,这孩子空长这么大个子,半点儿心眼都没有。

    周翠萍比他大两个月,一门憋着心思算计他,他却只知道显摆他的猫。

    杨妧低声问:“以前你堂姐是不是也冤枉过你?”

    周延江趾高气扬地说:“她冤枉我也没用,就算祖父想打我,祖母也会拦着。”

    杨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荣郡王夫人能拦一次两次,却拦不住三次四次,时候一长,大家就会默认为周延江不通情理惹是生非。

    说不定前世那些恶事,就有许多是别人硬扣在周延江头上的。

    杨妧讨厌赵家,也不喜欢周翠萍,遂嘱咐道:“以后你当心你那位堂姐,但凡有她在的地方,你都远远躲开,能躲多远躲多远,好不好?”

    “我才不怕她,”周延江反驳,却仍是点点头,“我不搭理她就是了,对了,你能给我编个柳条筐吗?别人编的都不如你好看。”

    杨妧失笑,“明年春天才成,现在柳枝都硬了,编不好。”

    “好吧,”周延江抿抿唇,勉为其难道:“我不白让你编,等我的白狮子下了崽儿,我送你一只。”

    “多谢你,”杨妧笑笑,“对了,还有一点,秦老夫人就在跟前,虽然你是宗室子弟,从辈分上算却是晚辈,还是打声招呼为好。”

    周延江倒是受教,抱着猫过去跟秦老夫人见了礼,又跟楚昕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