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就?是为?什么周颐的妈妈李阮会那么生气的原因,她并不是气自己的女儿见义勇为?,她气得是事情发生到现在?,学校没有?任何一?个领导来看望过?周颐,甚至口?径一?致对外的说?是两个学生斗殴,是周颐单方面的殴打贾令雄。

    摆明了是要捂平了这件事,要给贾家一?个交代。

    贾家不算太富贵,但在?林城还算得上是说?得了话的家族,往前数上几十年,那也是对建国有?功的,但周颐家什么都不算,虽然她爸妈各在?公?检机构里任职,可比起那些势力盘交接错的家族来说?总归是薄弱了。

    “不一?定。”周颐拿起一?片橘子放进了自己的口?中,仿佛知道同桌心有?所想,于是淡淡道,“学校不一?定会开除我。”

    “为?什么?”同桌奇怪道,“贾令雄他爸跟咱们省的一?个议员可是生死之交啊。”

    周颐慢悠悠的吃着?橘子,说?到这个心情总算是好上了一?点,“因为?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谁?”

    ——展信佳。

    诚然,贾家确实在?林城是有?势力的,但比起宋氏,贾家就?像只蚂蚁一?样只能任由将其捏死。

    这个时候宋氏的当家人还是宋仲先,她对宋仲先了解的并不多,但光凭着?宋仲先死前不顾一?切要公?开展信佳是他私生女,认回展信佳的事就?可以判断得出宋仲先并不是对展信佳不闻不问的。

    相反…她闭了闭眼,回想起自己与宋仲先仅有?的几次见面里所透露出的信息,她可以肯定,宋仲先对展信佳的爱远超出对其他子女的。

    包括宋溪让。

    同桌听的似懂非懂,但看周颐脸上一?脸镇定自若的表情又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转而说?起了昨天晚上放学后的事:“这事也赖你,昨天早上我就?跟你说?了那个7班的贾令雄要跟展信佳表白,你不当一?回事,放了学就?跑的,结果刚走没多久的那骚孔雀就?抱了束花跑过?来堵教室门口?,要跟展信佳表白。”

    “展信佳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懒得搭理他,直接把他忽略过?了,”同桌叹了叹气,骂,“那小?子真不是个人,居然还跟着?展信佳,要不是在?后面你赶到的及时的话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呢。”

    “这事儿已?经传开了吗?”周颐听到这里一?下沉下了整张脸。

    “没…”同桌摇头,知道这事传出去不好听,“我这不是当时在?当场吗?”

    她撇嘴,然后小?小?声道:“抱歉,当时没上去帮忙…”

    其实同桌也不是不想上去帮忙,只是等?她闻到周颐的信息素赶过?去的时候周颐已?经发了疯,把贾令雄按在?地上打的,那凶狠的模样,成年了的老师们看她都犯怵的,更何况他们那些学生。

    “没事。”周颐吃完了手里的橙子,跟同桌郑重地道了声谢。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谢我干什么。”同桌摇头,觉得周颐有?些太客气了,她除了听了点八卦以外别的什么忙都没有?帮到,周颐这样郑重的跟她道谢都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应该收下的。”周颐道。

    同桌不明白,但其实只有?周颐知道自己道谢的理由是什么,她是在?谢多年后的同桌帮她的那一?次忙。

    同桌沉默了会,犹豫道:“那你跟展信佳……”

    周颐表情怔了下。

    “什么?”

    “…没什么。”同桌虽然内心是很想让自己磕的这对cp活过?来的,但是又觉得这种事情得两厢情愿,更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到这复杂的三?角恋关系里去,她可还记得周颐说?喜欢那个姐姐的事。

    唉,她爱她她爱她爱她,好烦。

    既然同桌没说?周颐也就?没问,这种事情问了也有?点尴尬,况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关于展信佳的事好。

    不如干脆装作不知道。

    聊过?了那事儿之后两个人又扯了些其他的话题,一?番插科打诨后两个人原先沉重的气氛好上了许多了,又坐了半个小?时之后同桌说?要回家的事,周颐也没有?留,同桌走后病房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电视里放的新闻都听着?让人觉得来气,周颐干脆关了电视,把充好电的手机拿了过?来开了机,一?开机就?收到了王满森那群好友们发来的消息,周颐一?一?回复了之后又玩了会儿手机,晚上11点过?的时候困意来袭后才?堪堪睡下。

    这一?次她没有?再梦到过?去的事,难得的一?夜好眠。

    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却见到了一?个既是意料之中又是出乎意料的人。

    宋仲先。

    宋仲先来的时候挑的时机很对,刚好是周颐的妈妈为?女儿收拾了东西后下楼去办出院手续的时候,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周颐还以为?是自己朋友过?来看她了,虽然她有?发朋友圈说?自己今天就?出院了,但架不住有?朋友没看手机,结果门一?打开,门外站着?的人是穿着?私人定制高级西服的宋仲先。

    这个时候的宋仲先看起来非常年轻,外表看起来大约只有?三?十五岁上下,完全不是后来周颐认识的那个拄着?拐杖,满头白发的老头。

    但他们中间?只隔了八年左右的时间?。

    八年,宋仲先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满头花白,出门都需要佣人扶着?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时光残酷。

    见到周颐,宋仲先很礼貌地伸出了手:“周同学你好,我是展信佳的父亲,宋仲先。”

    这个称呼从宋仲先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难免让周颐感?到了一?阵恍惚,毕竟她记忆里和宋仲先的所有?联系都是因为?宋溪让,现在?忽然变成了展信佳,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您好…”周颐愣愣地伸手和宋仲先握了下手,然后将人请了进去。

    宋仲先非常有?礼貌,而且也很文质彬彬,单看外貌来说?完全不是宋溪让口?中那个“渣男”般的父亲。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周颐不擅长跟人绕弯子,再加上这个人是展信佳与宋溪让的父亲,一?个是前任,一?个是发妻,关系很微妙,所以直接就?开门见山的问到了对方过?来的目的。

    “我来只是想亲自向周同学表达一?下谢意。”宋仲先笑着?说?道。

    他看起来并无恶意,从见到周颐的那一?刻起脸上就?是一?直带着?微笑的,和蔼的十分好接近,甚至还让周颐一?度觉得对方是很喜欢自己的。

    这种感?觉她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只觉得宋仲先看她的眼神格外的…慈祥???

    …好吧,毕竟自己算上去也是救了展信佳,宋仲先这个当父亲的在?对面自己这个展信佳的“救命恩人”时看得顺眼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她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宋先生不必如此,我和信佳…展同学是同班同学,举手之劳而已?,宋先生太过?客气了。”周颐不卑不亢的说?道。

    她其实并不清楚宋仲先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虽然她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有?猜到过?会有?宋家的人找上她,但她实在?没有?料到来的人会是宋仲先本人。

    宋仲先手握宋氏集团,是财阀当中的财阀,世家当中的世家,这样的人物实在?不必亲自来见她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物。

    “不,应该的。”哪怕是和一?个没有?任何势力的学生说?话宋仲先也是平和温润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咄咄逼人,更没有?小?说?剧里写的那种仗着?豪门便飞扬跋扈的感?觉。

    相反他很谦和,嘴角也总是带着?两分笑意,他的外貌和宋溪让比起来其实更与展信佳相似,一?样的眉深目阔,淡漠似水,一?眼就?能看得出是对父女。

    宋溪让不同,她更像她母亲季凉,柳眉高鼻,温柔大气,与展信佳是两种气质。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全部知晓,”宋仲先十分郑重地朝周颐深深的鞠了一?躬,“身为?父亲,我实在?疏于对信佳的照顾,感?谢周同学这次的挺身而出。”

    周颐被宋仲先的致谢打了个措手不及,正欲说?上些什么的时候宋仲先在?起身后又道:“但我此次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想与周同学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