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身死的那一刻,早在自己成为辜页的那一瞬,她与周颐便以?成为了往事。

    这是老天给她人生第二次展开的可能。

    老天是悲悯的,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可以?重来一次的机会,她拥有了,那便应该回报世界,去改变世界。

    可她还是爱上了这样堕落颓糜的周颐。

    就像命运里早就被写好了的程序一样,她在与周颐重逢之后还是无可自拔的爱上了周颐。

    她失去过周颐,现在老天又让她再次拥有周颐。

    她失去过一个孩子,现在老天又给了她一个属于她和周颐的孩子。

    在知道自己怀上了周颐孩子的那一刻里,辜页…不,该是展信佳,她脑子里仅有的念头就是要留下那个孩子。

    像很多年一样,非要留下上天给她命里的馈赠。

    “我?要这个孩子。”辜页看着周颐,认真?的宣告道。

    周颐短暂的愣神?了片刻,然后点头:“好——”

    就当是弥补,就当是原谅…周颐很明白?自己是在把多年前?的遗憾强加在辜页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她无数次的想要把自己从梦境之中拉醒,可她只要看着辜页的眉眼便又会继续沉浸。

    辜页或许有很多的秘密,或许对她也不是真?的有情爱,但人生总是如此。

    相似的风雨之后,遇见的彩虹才会有不同。

    ***

    于是后来辜页便顺理成章的在周颐的地下室住了下来,她们两个人没有结婚,也没有确定什么恋人关系,好像都只是为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而勉为其难的住在了一起。

    不会有什么过多的沟通,也不会有什么深入的了解。

    在战时?想要孕育一个新的生命无疑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周颐那些?年当雇佣兵有赚过不少的钱,可战事物资匮乏,很多东西都是用钱买不到的。

    为了给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尽可能好的未来,周颐早出?晚归,赚到的钱全部给了辜页,后来甚至还告诉了辜页自己住的地下室的墙缝后自己放着的那些?个金条,辜页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随口问了句:“你是打算安置好我?们母女二人吗?”

    说这话的时?候时?间已经入了夏,盛夏的廊河气温终于回升了不少,至少外出?的时?候不必再穿羽绒服,偶尔的时?候还可以?穿单衣。

    日子一天天过去,辜页的肚子也慢慢的大了起来,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因?为受伤所?以?周颐没有去找宋溪让,这次联合王国总统换届,据闻宋溪让会上台,所?以?周颐准备去京都。

    去了结她与宋溪让的恩怨。

    走前?她跟辜页说自己要外出?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聪明如辜页,她应该是知道了这一次周颐要去做什么,所?以?在周颐安排后事的时?候她才会那么不咸不淡的问了句。

    只是她不知道周颐是要去杀宋溪让的,她以?为周颐或许是想要与宋溪让重新来过的,毕竟曾在夜里的时?候,周颐的嘴边会偶尔的蹿出?宋溪让的名字。

    周颐没有忘掉宋溪让,没有忘记她曾经的那个妻子。

    想到这里,辜页低下了眉眼,隐去了浮出?水面的那一瞬间的妒忌与不甘。

    ……她本?该是她的,可造化弄人,她与她甚至是不能相认。

    关于辜页的问题周颐没有说话,但是表情是默认的。

    见此,辜页便自己去了浴室洗了头出?来,拿着毛巾在擦头的时?候周颐见了,便径直去拿吹风机来想给辜页吹头发,但辜页拒绝了:“太?吵了。”

    她的听?力在那次的事故中有过受损,听?不得类似于吹风机发出?的那种“嗡嗡”的声音。

    “孩子的名你要起个吗?”辜页隔了一会,又道。

    周颐沉默了:“……”

    “你起就好。”周颐放下了吹风机,低着头,看不清脸上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可以?的话……”后面半句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停住了,改口道,“跟你姓就好。”

    “不必随我?姓,也不必告诉她她的母亲是我?。”周颐这样道。

    言下之意是要撇清关系了,陷入患得患失的爱情中的辜页下意识的便以?为周颐的意思是如此,诚然,她是感到非常的愤怒的,越是如此她便越是不让周颐得逞。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变了初心的,又或者她从一开始接近周颐的时?候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的,所?以?当周颐说出?了那句“不必告知孩子她的母亲是周颐”的时?候辜页便下了决心。

    周颐走的那一日,辜页联系上了新联邦的人,然后给了对方她与周颐在一起的照片以?及周颐的血液采集标本?。

    这世上想要找到周颐的人有很多,除了宋溪让以?外,新联邦的人才是最想要把周颐找到的,所?以?当叶元就是周颐的消息传到宋溪让的耳中时?会激起怎样的愤怒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为了利益的最大化,也为了让宋溪让相信周颐完完全全的背叛了她,辜页派去的人在半道里截住了周颐。

    至此,她们的结局便已注定。

    第100章 不甘心

    第三次的重生开始展信佳就一直在自责自己当初对周颐的不信任,其实她们上?一世的结局不该会是那样的,尽管开局不算太好,但两个人心里都是互相有对方的,可偏偏不知为何?,一步一步的却走成了死局。

    所有的都是一环扣一环的,悲剧的发生永远都是顺理成章的。

    她也是到了第三世的时候才明白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

    那一世的她们的关系本就岌岌可危,没有爱情的束缚,也没有婚姻的捆绑,更没有其他的牵绊,周颐被宋溪让伤过,所以防备心很重,有的心思从不会跟她说起。

    而?她则对与宋溪让有过过去的周颐心藏怨怼,哪怕表面装的再云淡风轻,内心深处却不肯再信任这个自己最爱的人,做的事也不会在周颐面前透露半分。

    不信任的结局是注定的,她被嫉妒逼红了眼,在心里劝说着自己是为了家国大义,只要能用周颐调出宋溪让来,只要他?们抓住了宋溪让……那么那场战事便会被终止,世界再度回到和平。

    复制计划也是如此。

    所有的都会回到最初的起点,除了她与周颐。

    有舍才有得。

    周颐…就是被舍了的人。

    辜页下了决心,她本就是心智坚于常人的,所有的都是计划好了的,复制计划那么复杂紧密,牵连又甚广,她不相信宋溪让那样的性格不会没有留有后手。

    她知道在周颐假死之后宋溪让有生产出来周颐的复制人,尽管她是很厌恶很憎恨宋溪让的,但不得不说她们的的确确是同一类人:

    都无法接受自己握着手?心的事情脱逃出来自己所预料发展的方向,志在必得——是她和宋溪让都有的属性,所以宋溪让在获得了周颐还活着的消息之后,发了疯一样的要得到周颐也是她可以预料得到的。

    她确实?是与周颐还没有婚姻关系的,也没有恋爱关系,但宋溪让不会那么觉得。

    同父异母的血缘让她过于的了解她的那位姐姐,宋溪让是个不折不扣的控制狂,年少时便是如此,长大了之后更是如此。

    宋溪让是宋家的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偏偏处境尴尬,季凉对她永远都是不冷不热的,宋仲先则将她视若空气。

    年少时的被忽略造成了她扭曲的性格:她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所以她无法接受属于自己的人被别的女人染指。

    早就猜到了宋溪让是什么样的人,故而?当辜页在一个午夜沉睡之后被宋溪让的人带走,对于她来说也不是那么不能预料的事。

    偏执狂宋溪让在关于周颐的事上?总是那么的不理智,这或许就是季凉瞧不上?她最根本的原因。

    一个要着眼于大局的人偏偏被一丝丝的情爱所困住,季凉这辈子都无法理解宋溪让的愚蠢。

    但辜页能理解。

    宋溪让的人把她带回了京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抽取了她肚子里的羊水与周颐曾留下来的dna做比对。

    她要知道周颐到底背叛她背叛到了何?种地步,情绪的失控让她无法思考,只偏执地认为周颐背弃了她。

    周颐背弃了她…

    说好了永远只爱她一个,可现在却与别人有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