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鬼医似乎已经看出了什么,是否需要?”

    沈霓杳很聪明,看不出来才正常。

    宫商景挥了挥手,眼中笑意浅浅:

    “不必,看着她的人也可以撤了。”

    暗卫又说了什么,宫商景笑容僵硬一瞬。

    他的这位六兄,可不是位安分的主,没想到把主意打到了沈霓杳身上。

    想动他的人吗?

    二人商讨许久,直到暗卫回到暗处,沈霓杳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月饼小巧玲珑,精致非常,刚出炉还带着热气儿。

    这已经是简陋版了,认真做的话,要一两个时辰。

    不过味道是没差的。

    只是沈霓杳终于从宫商景眼中捕捉到了一丝“视死如归”的情绪,她眯了眯眼。

    “殿下要是不想吃,我换别的便是了。莫要勉强自己。”

    到时候人吃出问题了,忙活的还是她。

    这宫商景真是越来越没人样了,府中就这么几个人,还个个都有小毛病。

    还都是些脚气,狐臭等需要调理许久,吃力不讨好而且不止她能治的毛病。

    压榨!

    宫商景求生欲上线,直接上手抓了一块——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玫瑰花味儿馥郁香甜,云腿咸中带甜,油而不腻。

    沈霓杳一直死死盯着他的表情,果然和师傅师兄第一次吃的表情一样,看来没有大问题。

    小尾巴翘了起来。

    宫商景余光瞥见她骄傲的像只小孔雀,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沈霓杳的头。

    伸到一半,才意识到问题,又放了下来。

    沈霓杳理解成了他想要喝水,倒了杯水在宫商景面前。

    “殿下慢点吃。”

    宫商景: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霓杳一直盯着他吃也没意思,一盘六个,哪怕月饼再小也是吃不完的。

    半途就回去了。

    宫商景盯着剩下的四个月饼,陷入沉思。

    “她半个时辰,就做了六个?”

    一直盯到沈霓杳做完才下岗的暗卫二号报道:“沈小姐做了许多,剩下的全部端自己端走了。”

    她一个刚满十五的小姑娘,看着弱不经风的,这么能吃?

    事实上,沈霓杳把剩下的月饼打包,施了点小法术送回医谷了。

    今年是第一次没有和师傅一起过中秋,往年就算再忙也会赶回去。

    这次到底是为什么忘了呢?

    肯定是因为忙着查身世,没有其它可能。

    沈霓杳自问自答两分钟,从兜里掏出惦念许久的簪子。

    默念口诀,进入观像中。

    ——

    她只能以簪子的视角查看它的经历,法力不深厚,只能堪堪到十年前。

    十年前,这簪子已经在宫商景手中了。

    他今年二十一,十年前也只是一个小公子。

    房屋简陋,阴沉昏暗,但是被打扫的极为干净。

    宫商景小时候看着更有朝气些,但是——

    沈霓杳神色一凝,虽然一个人会因为经过而改变,但眼神气质不会变。

    这里的宫商景,和现在的不是一个人。

    果然换芯了啊。

    沈霓杳没兴趣看正主的童年经历,她想得到的消息也都到手了。

    这簪子一直在“宫商景”手中没变过,能让正主精心雕刻成木牌,说明原主肯定和他关系不错。

    现在这个宫商景毫不犹豫的就把簪子送给沈霓杳,说明他不知道这个簪子的来历。

    问宫商景这条路算是断了,不过七皇子身边的老人对于他幼时的玩伴应该是有印象的。

    宫商景搬出来后没有带走宫里的仍何一个人,所以她还得进宫一趟。

    或者是多揩油,灵气够了肯定能看到更早的记忆。

    沈霓杳当机立断,选择去皇宫问人。

    ——

    第二日,沈霓杳起了个早。

    因为她收到了长公主的来信,询问宫商景的身体状况。

    直接问他本人,长公主怕他不想让自己担心隐瞒情况。

    沈霓杳回复的认真,不过中心大意就是旧伤可治,顽疾尚无进展。

    其实沈霓杳已经摸出了治疗宫商景的方法,只是太过刺激需得把他身体养好。

    看得出来这人在扮猪吃虎,定是也对最上面的位置有所图谋,暂且不知长公主可不可信,还是不告诉了。

    写完信,沈霓杳突然忧心起来。

    依她的眼光来看,治好以后,宫商景十有八九是会成功上 位的,但是在那之前会不会为了保密他的顽疾已好,把自己灭口?

    沈霓杳自己不怕,但是她日后找到原主父母,很可能是继续留在京城。

    原主要好好侍奉父母,是肯定不能让其被连累的。

    若是不治,岂不是白白错过一个未来皇帝的人情?万一原主爸妈干了错事,还可以抢救一下呢。

    想着想着,正要向日常一样探查周围盯着她的那人,沈霓杳突然发现人没了。

    怎么回事!!!

    是想让她露出马脚,还是真的信任自己了?

    沈霓杳越想越觉得纠结,最后索性先放弃。先去皇宫找人了再说。

    沈霓杳隐约记得隐身术的咒语,试一下居然真的成功了,看来她也不是这么菜嘛。

    皇宫,冷殿。

    当年侍奉在宫商景身旁的是他母亲的朋友,主动请缨来照顾好友的皇子。

    宫商景母亲肯定斗不过其他妃子,在某次针对宫商景的阴谋中给他挡了刀,没了。

    这宫女算是看着宫商景长大直到他弱冠之年搬出皇宫,现在已经成老嬷嬷了。

    佝偻着背,行动不便仍然在扫着落叶。

    这事她做的已经很熟悉了,扫得又快又干净。

    皇帝步入中年后没再收人进后宫了,毕竟各官家小姐都是要留给皇子的,是以沉迷于为皇子们选妻。

    后宫都是陪伴皇帝多年的老人,不犯大错误不会来冷殿,此地更加凄凄冷冷。

    沈霓杳看的揪起眉头,虽然宫商景换芯了,但也不至于对养育之恩的嬷嬷不管不顾吧,果真是个冷血的人。

    沈霓杳对于是否给他治顽疾,第一次有了偏颇。

    对于那具身体有养育之恩的人都如此,那一个来历不明的可能让他功亏一篑的鬼医呢?

    沈霓杳不会让自己陷入完不成任务的危险中,她握紧了拳,找到一个角落现身。

    ☆、医术超绝的相府千金(九)

    早日找到身世,跑路。

    老嬷嬷看见她这不同于皇宫中人的打扮,并没有太多惊讶,把沈霓杳撇在一边,又找了个活儿干。

    沈霓杳凑上前:“嬷嬷,您以前是七皇子的人吗?”

    老嬷嬷听到宫商景的名字,顿了顿,继续擦桌子,不过终于开了口:

    “不知道,我不是。”

    倒是极为谨慎,怪不得能将宫商景保护长大。

    沈霓杳没有多废话,掏出了宫商景的那根簪子。

    什么身份能问宫商景的幼时玩伴呢?

    沈霓杳默默对宫商景的清誉说了声对不起,捏紧簪子在老嬷嬷眼前晃了晃。

    “嬷嬷~我没有恶意的,我心慕于七皇子,那天偶然看到这根簪子,想知道是谁送的。”

    “可是我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七殿下,只能来找嬷嬷了。”

    她害羞的低下了头,在心里谴责自己欺骗老嬷嬷。

    实在抱歉,她好不容易有点线索,不想轻易放弃。

    老嬷嬷打量了一下沈霓杳,才淡淡开口:“一个官家小姐罢了,二人后来没再联系,姑娘不必担心。”

    就差一点!沈霓杳按耐住内心的激动,凑近点撒娇道:

    “嬷嬷~你就告诉我嘛!”

    最终,沈霓杳还是没有问到关于那位小姐的任何信息。

    老嬷嬷嘴巴很严,意志也坚定,沈霓杳无法探查丝毫。

    最后老嬷嬷都有些怀疑她了,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难道只能去揩油?她都要跑路了,这么对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沈霓杳找到没人的角落,又默念了隐身口诀。

    顷刻间就回到了七皇子府,只是遁地术不精,一不小心定错了地点。

    最近对宫商景的疗养进入尾声,揩油的机会少了许多,她的灵气不太足了。

    沈霓杳虽然还处于隐身状态,但还是放轻了脚步。

    成功出了宫商景房间,沈霓杳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

    “沈姑娘?”

    宫商景端着书卷,轻轻问了句。

    完,她咒语好像念错,现在现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