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言:“……”

    陆云言抽了抽嘴角:“老姜,够猖狂的啊。”

    老姜笑着偏了偏头:“毕竟是老爷安排的人,老姜总得照顾些不是?”

    陆墨几乎把宋延宁当作养子,大概是陆家最关心宋延宁的人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宋延宁怕陆墨怕得要死。

    陆云言没实力跟陆墨对着干,他也不愿意为了个宋延宁跟自己爹对着干。

    “送去我房间。”陆云言嫌弃的脱下皱皱巴巴的外套,脚步不停的往楼上走。

    老姜脚步一顿,再次问道:“小宁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

    陆云言在楼梯上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居高临下的望向老姜,愤怒强压在嗓子里,alpha的信息素却不受控的汹涌起来。

    “我说。”陆云言虚假的笑了一下,“送去我房间,听不懂?”

    老姜眸中有异样的情绪起伏不定,最后还是服软的低下头,恭恭敬敬的回了句“是”。

    老姜抱着宋延宁路过陆云言时,陆云言拦住了他。

    “我改主意了。”陆云言又是那副嘲讽的语气,“把他给我,你可以回去帮我父亲了。”

    老姜缓缓把宋延宁递给陆云言。

    “哦对了。”陆云言特意抱的紧了些,“他叫宋延宁,不叫小宁。你老是小宁小宁的叫,容易让我误会些其他的东西。”

    老姜的笑容带上些许绷不住的恼火。

    “少爷是误会了什么?”老姜强做微笑,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陆云言嘲讽的笑出声来:“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老姜暗中咬了牙。

    想把他赶走就算了,还要先戏弄羞辱他一番。

    陆云言这种恶趣味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已经走到门口的老姜终究是心有不甘,回头却看见陆云言依旧抱着宋延宁站在二楼,眼神晦涩难懂。

    老姜十指收紧,喊道:“少爷您知道他们对小宁做了什么吗?陆家所有人都在——”

    “我知道。”

    陆云言平平淡淡的说道:“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老姜,叫他‘宋管家’。”

    他站在高处,光影昏暗,表情在阴暗中难以捉摸,声音却满是嘲讽和轻蔑。

    老姜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陆云言倏忽笑了,眼神中透着愤恨和冷意。

    “可是那是你们做的,与我何干?”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变成了令人心惊胆战的狠辣,“毕竟……”

    “对他好的只有我一个,不是吗?”

    对宋延宁好的,只有陆云言一个人。

    宋延宁六岁被他从地牢里抱出来,长到现在十七岁,偌大的陆家,只有陆云言一个人对他好。

    陆墨对他不好,从来不好。

    陆墨给他无数的机会,却都是逼着他自己换来的。

    陆墨眼里从来没有宋延宁这个人,他只是为了透过宋延宁那张脸,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宋延宁不过是个工具而已,用以维持一段陈年破旧的虚妄的工具。

    陆家人眼里也没有宋延宁这个人。

    他不过是一个恶心的存在,是宋家死皮赖脸赖上陆家的象征,处处透露着势利和谄媚,甚至还要提醒着陆家所有人。

    陆墨心里,始终有那个宋锦。

    “真是恶心。怎么还在这儿赖着?”

    这是宋延宁从小到大,听过的最多的话。

    一整个陆家都厌恶的存在,怎么会有好日子过?

    十一年,只有陆云言叫过他的名字。

    小宁也好,延宁也罢,哪怕是生气时吼叫着“宋延宁”,也比“小杂种”好听千百倍。

    陆云言。

    陆地的陆,云彩的云,言语的言。

    是宋延宁唯一的光。

    没人不爱自己的光。

    十一年的他看不到出路的黑暗中,陆云言是他唯一的光。

    哪怕他施舍零星爱意,都是宋延宁的光芒万丈。

    他被人踩在脚底十多年,连爱都卑微得无药可救。

    陆云言把宋延宁扔进浴缸里,冷着脸打开了冷水。

    冰冷的水当头浇下,宋延宁昏昏沉沉的恢复了些许意识。

    陆云言在他面前蹲下,捏住了他下巴,柔声道:“延宁?”

    宋延宁狠狠的抖了一下,终于逐渐清醒,在一片模糊中勉强看清了陆云言的轮廓。

    可惜他掉线太久,只记得陆云言那个嫌恶的眼神。

    “云言,我跟师兄只是偶然碰上了!”宋延宁激动的握住了陆云言的手腕,“我走到——”

    陆云言恶劣的打断他,笑着摸了摸宋延宁的脸庞:“延宁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宋延宁话到嘴边被他堵了回去。

    宋延宁果然发了烧,浑身上下都带着轻微的灼烧感,可是这小傻子自己浑然不觉,反而被陆云言噎了一下,愣愣的看着陆云言。

    原本就水汽朦胧的桃花眼,因为发烧的昏沉而带上迷茫。

    像只傻呼呼的小动物。

    宋延宁小心翼翼道:“因为……因为云言生气了……”

    陆云言眯了眯眼睛,抬手抚上宋延宁的后颈。

    另一种信息素攻击腺体,却不是标记他的信息素,带来的不是刺激,而是针扎般的刺痛。

    宋延宁没有防备,痛苦的闷哼一声。

    “疼吗?”陆云言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用力扣住了宋延宁的后颈,“小宁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敏感的腺体传来无休止的刺痛,宋延宁留下生理性眼泪,缓缓摇了摇头。

    陆云言盯着他看了好久,这才相信宋延宁真的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人标记了。

    陆云言松开了宋延宁的后颈,细细的抚摸宋延宁的眉眼,轻声道:“因为我发现,小宁最讨厌我了。”

    宋延宁慌张否认:“不是!不是的!”

    陆云言站起身来,后退一步,叹了口气道:“小宁越来越会撒谎了。”

    宋延宁被他吓着了,昏昏沉沉的爬起来,磕磕绊绊的摔在地上,还不忘迷迷糊糊的拽住他裤腿。

    “别……别丢下我。”宋延宁浑身火烤般痛苦,发烧已经扰乱了他的神智。

    只知道那是他唯一的光。

    若是丢了,就只有无尽的暗了。

    他怕黑。

    怕得要死。

    陆云言把宋延宁拽起来,抱进怀里,轻讽道:“我对小宁来说,很重要吗?”

    宋延宁抽泣着点了点头。

    陆云言勾了勾嘴角:“那么……证明给我看。”

    宋延宁早就烧糊涂了,失了魂一般看着他,嘴唇开合良久,终于说出了陆云言想要的话。

    “云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陆云言玩味的一挑眉。

    宋延宁的体质他再清楚不过。

    淋雨加发热期,足够让他神智不清,再加上宋延宁向来体弱,发烧时从来都伴随着昏沉。

    这个时候,是宋延宁内心最脆弱的时候。

    陆云言只是好奇而已。

    单纯发泄脾气,想玩而已。

    你知道吗?

    最执着于光芒万丈的飞蛾,最后都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第9章 生日礼物

    宋延宁也曾经被人放在心尖上疼过的。

    宋锦失踪之前。

    那时候的天光灿烂,时间天真烂漫,永远如风般流动,太阳眨眼之间,就沉沉睡去。

    日子轻快且温柔。

    那时候,宋延宁也是被人疼被人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