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你走吧。”华苑掏出手机开始联系白木,“我和白木会处理这些事情的。”

    话未说完,魏怅然已经走到门口了。

    “欸欸欸!你给我停下!”华苑惊慌喊道,“你就这么带这么少的东西出去?”

    魏怅然茫然回头道:“怎么了?我有钱啊,我可以买。”

    华苑:“……”

    华苑头疼扶额:“你带着你家宁宁去哪儿?”

    魏怅然沉默一下,理直气壮道:“无所谓,不知道。”

    华苑:“……对不起,我忘了你有病。”

    华苑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扔给魏怅然,魏怅然轻松接住。

    “凉州我有一套别墅。”华苑说,“两层小木屋,最近凉州多雨,你们多穿点儿衣服。”

    魏怅然拿着钥匙,手指收紧,良久,轻声道:“……谢谢。”

    “谢什么谢!”华苑笑着摆了摆手,“你把知象集团给我一半,我给你个别墅算什么。”

    魏怅然平生第一次,对着宋延宁之外的人,露出了一个真正友好的笑容。

    宋延止摔下去的楼梯并不算太高,楼梯下面又有地毯,唯一的伤害,就是宋延止的孩子。

    他怀孕了,宋延宁把他推了下去,他的孩子没有了。

    宋延止怀孕时似乎格外脆弱,完全没有以前那种算天算地的黑莲花样子,反而一反常态的沉默寡言起来,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

    宋绘想要找宋延宁理论,也被宋延止制止了。

    “没必要。”宋延止抬眸望向门口的魏怅然,淡淡开口,“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反正我本来也不想要。”

    魏怅然眯了眯眼睛,总觉得宋延止不是这么简单的人。

    魏怅然一边嘱咐白木和关筱注意宋延止,一边走进自家电梯。

    电梯里的人长得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左眼睑下有一滴泪痣,短发柔软的贴在额头上,带着一个复古的圆框金边眼镜。

    那人疑惑的看了魏怅然一眼,礼貌的往旁边撤了一步,给魏怅然让出位置。

    魏怅然刚站定,那人问道:“您是新来的?”

    魏怅然出于礼貌,笑着点了点头:“嗯。”

    那人沉默了一下,笑了:“您是……来了四个月吗?”

    魏怅然警觉的皱眉,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我可能……”那人尴尬的笑了笑,“是您的原房主。”

    魏怅然:“……”

    那人跟着他一起出了电梯,抬手抹了抹后颈,尴尬笑道:“我叫木枝,当时出了点儿资金问题,把房子卖掉了,现在有个东西找不到了,想回来找找……”

    木枝歉意的笑了笑:“有些唐突了,也不知道您有没有——”

    “卖房子的人叫木叶。”魏怅然并不打算让他靠近自己的家,“是你弟弟吧?”

    魏怅然挡在门前,木枝也不好意思上前,只好站在电梯口点了点头。

    “他把房子卖给我的时候,能卖钱的东西都卖了。”魏怅然嘲讽的勾了勾嘴角,“一根针都没留下,你有个好弟弟。”

    木枝半敛了眸子,轻叹一声,道谢后走进电梯离开了。

    魏怅然这才转身想要开门。

    然后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没带钥匙。

    几个月了,他依旧没有习惯有家这件事。

    魏怅然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门里传来宋延宁怯懦的声音。

    “魏怅然?”宋延宁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你吗?”

    少年的语气软软的,带着惊慌未定的怯懦。

    魏怅然心都软了。

    “是我。”魏怅然站到猫眼能够看到的位置,做出投降的姿势,“只有我。”

    宋延宁打开门,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你回来啦……”宋延宁把魏怅然迎进门,“我听到你说话的声音了。”

    魏怅然关上门,把宋延宁抱起来放到门口的吧台上,两手撑在宋延宁身体两侧,问道:“你不会一直在门口吧?”

    宋延宁微微低头,望向他的眼眸,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也不算一直……”宋延宁小声道,“就是……时不时听一听……”

    有那么一瞬间,魏怅然感觉到了心跳加速。

    像是他一击必杀之前的兴奋。

    魏怅然亲吻宋延宁的唇角,问道:“你在等我吗?”

    宋延宁的手指碰上魏怅然的手,坚定道:“我在等你。”

    不知道为什么,也不需要理由。

    这种……单纯想要见你的感情。

    哪怕等到暮色深沉,华灯璀璨,只要能见到你,就是值得的。

    魏怅然呼吸一滞,猛地抱进了宋延宁。

    宋延宁乖顺的同样抱住他,素净的手指抓紧了魏怅然后腰的西服。

    “我们私奔吧。”魏怅然轻声说,“跑掉!”

    宋延宁愣了一下,微微红了脸,惊讶道:“什么?!”

    魏怅然捧住他的脸,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

    “就是跑掉,离开这里,直到你想回来为止。”魏怅然说,“我带你离开这里,什么陆家魏家宋家,都去死好了。”

    “我们现在就跑!”

    宋延宁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犹豫的暗淡下来。

    “你总是有工作的吧?”宋延宁拽住了魏怅然的衣摆,“怎么可能——”

    魏怅然从沙发上随手抓起自己乱放的夹克给宋延宁穿上,魏怅然的衣服打了好多,宋延宁的手都露不出来。

    “身份证在哪儿?”魏怅然问道。

    宋延宁有些呆愣的指了指卧室,魏怅然跑过去抓起宋延宁的身份证,然后收进口袋里,回来认真的把宋延宁的手从衣袖里挽出来。

    魏怅然拽着宋延宁出了房门,宋延宁惊慌道:“我我我我没穿鞋!”

    于是魏怅然又把宋延宁抱上吧台,亲自给他穿鞋。

    “别!我,我自己来!”宋延宁慌张挣扎,全被魏怅然拒绝。

    “钥匙带了吗?”魏怅然认真的给宋延宁穿鞋,“带上钥匙,以后家里的钥匙就靠你了。”

    宋延宁赶紧把钥匙装进口袋里,然后仔细的拉上拉链。

    魏怅然在宋延宁嘴上亲了一口,然后拽着宋延宁出了门,又拽着宋延宁进了电梯。

    宋延宁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周身都是他丈夫的信息素的味道,宋延宁再一次感到了被支撑被拥抱的心安。

    周围是魏怅然的信息素,是他的丈夫的牛奶味。

    他是被紧紧拥抱的。

    宋延宁任由魏怅然把夹克的拉链拉到顶,然后把嘴缩在夹克领子里,冲着魏怅然弯了弯眼角。

    魏怅然理了理他剪短的头发,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

    “我家宁宁头发剪短了真好看。”魏怅然说。

    宋延宁红了耳朵。

    他们彼此拥抱,彼此需要,他们手拉着手在车水马龙中奔跑着。

    任由风吹散一切的爱恨纠缠,然后抛弃一切的冲向机场,飞上天空。

    他们没有低头的飞上了天空。

    高傲如飞鸟。

    在他们的家的电梯里,在陈旧的“木枝爱林野一万年”下面,有一行崭新的字迹。

    魏怅然和宋延宁相爱一万零一年。

    不是谁爱谁,而是彼此相爱。

    不是一万年,而是一万零一年。

    一旦加了期限,就总觉得不够。

    爱就是贪得无厌的。

    第61章 听见

    宋延宁和魏怅然到达凉州的第一天,凉州下了大雨。

    魏怅然握住宋延宁的手,看了看玻璃窗外的瓢泼大雨,柔声问道:“冷吗?”

    宋延宁不想说话,只是握紧了魏怅然的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魏怅然抬手揉了揉宋延宁的脑袋,坏笑着揉乱宋延宁的头发,然后在宋延宁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宁宁,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好不好?”魏怅然柔声哄他,“雨下的太大了,我怕你着凉。”

    宋延宁眨了眨墨色的瞳眸,湿润的桃花眼带着一层雾气。他看了看人来人往的机场,握紧了魏怅然的手,然后像个小动物一样把脸埋进魏怅然的胸口,在魏怅然的衬衣上蹭了蹭。

    魏怅然立刻捂着嘴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