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曦:“想象中?”

    路妈妈笑了笑:“很早之前,我儿子就打电话跟我说,他好像遇到了一个很喜欢的人。”

    第54章 相爱的方式很多种

    周怀曦眨了眨眼。

    很早以前,路言勋就打电话给妈妈说,他很喜欢他。

    心微一动,周怀曦好奇想着:那是多早多早以前?

    路妈妈给周怀曦递了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那时候我开玩笑问,是男的还是女的?他沉默了很久,跟我说,男的。一开始我傻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在电话那头,有点担心地问我‘你不同意吗’?我说‘不是。你如果真心的喜欢,就放心大胆去喜欢吧,性别有什么关系’?”

    路妈妈一笑。

    周怀曦似乎是被她的开明震撼了一下,他家中父母的“开明”,是源于多年来关注特殊群体、从事慈善而养成的思想,但是路言勋父母的特别之处,却让周怀曦从接触那一刻起到现在,还在好奇在意着。

    “其实一些事,连我儿子,我都没跟他说过。”兴许是看见了周怀曦眼中隐藏的好奇心,路妈妈自然而然地叙起她的往事,“我从小时候性格就很男性化,不爱洋娃娃,不喜欢穿裙子,长大了也经常混在男生堆里。剪着很短的头发,有很男性的性格。有一次偷偷穿男装出门,被我爸妈发现了,他们觉得我很奇怪,觉得我整个人都很奇怪。他们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跟我聊过天后说,或许我有‘性别焦虑’。一个人虽然生理上是这个性别,但心理上却不是。医生说他没有办法准确地定位我的性别。我爸妈一听,要疯了。他们问我,‘你是变态吗’?”

    周怀曦曾见过拥有“性别焦虑”的学长在生活中遭受白眼,承受着别人无法理解的痛苦。这一瞬间的了然,让周怀曦忽然对能够从小承受父母打击的路妈妈更加恭敬起来。

    他认真地听着。

    “那些年跟自己的心理性别做过斗争,跟家里人和周围的人做过斗争。父母强迫我留起来的长发,我私自去剪了,挨了他们狠狠一顿打。他们在我出门前必须得看着我穿上裙子才肯让我出去,我出门后,立刻找地方换成男装。一次被他们看见,当着街上很多人的面,扯着我的头发又打又骂。”路妈妈深深吸了一口气,往事并没有让她伤心地红起眼眶,只有释然后嘴角的微笑。

    “我就这样,度过了二十岁以前的青春。”她拆开一颗糖果,吃了起来,用口中的甜味让这些故事依然显得风轻云淡,“我找到对象时,他们说,‘好在最后还是找个了男人,要是找个女人,我们宁愿去自杀算了’。但是双方家人见面那天,他们看见我老公那么没有男子气概,长得又像个女人,还是很不舒服。的确,那些年我老公因为长相和内敛的性格,一直被思想守旧的人嘲笑辱骂。同样,我老公家里人也不喜欢一个这么男性化的‘女人’。我们两个要是在一起,这个家庭得多奇怪?可是相爱这回事,哪有什么奇不奇怪的。我喜欢上了你,你也喜欢上了我。也许你不能够像男人一样保护我,但是没事,我可以像男人一样保护你。中间发生了很多事,庆幸最后,我们还是克服了很多困难走在一起。”

    给周怀曦递去一颗星星糖,路妈妈笑了一下:“所以,我们自己在父母那里吃过那么多苦头,又怎么会忍心让自己的孩子也受这样的苦。”

    窗户外,姐弟俩回来了。路言勋透过窗子看见周怀曦,绽出灿烂的笑,向他挥手。尽管不用几分钟,不用几十秒,马上就能见面。但是在这几米的距离里看见彼此,还是会禁不住露出像太阳般明媚的笑容,向他挥起手。

    周怀曦朝他挥手的路言勋,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听进路妈妈最后一句话:“相爱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一定学别人那一种。如果是真心喜欢,就用你们的方式,大胆的去互相喜欢。”

    第55章 你的礼物

    “你们聊什么呢?”路言勋提着一大袋饮料进来,拿出一瓶果汁,递给周怀曦。

    “我和姐姐的秘密,小孩子不要管。”周怀曦接过果汁,拧不开瓶盖,又扔给路言勋。

    路言勋帮他拧瓶盖,撅了下嘴:“好嘛,我不要知道就是了。”拧开瓶盖,果汁又递给他。

    难见路言勋这么听话,路姐姐吃惊地问:“原来有人治得了你啊。”

    喝着果汁的周怀曦面上不作声,心里说:是他最近变乖了,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在治谁。

    路妈妈但笑不语,高声问厨房里的男人晚饭做好了没。

    相爱应该就是一味良药,两人相遇,彼此治好了彼此。

    周怀曦一直在脑海里排练幻想的跌宕起伏的剧情,到最后也没发生。他不禁在内心呐喊一句:该死的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感觉颜色很冷淡的整个房子,在夜晚来临后亮起暖色灯光,居然一下变得温馨暖和。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

    出奇挑食的路言勋,面对周怀曦夹来的菜,却一样也不剩的吃下。

    路言禾看傻了眼:“小曦,你的筷子给我看看。”

    周怀曦疑惑地递过筷子:“怎么了?”

    “我看看上面是沾了什么仙气。”左看看,右看看,看了许久,路言禾也没看出什么来,叹出一句,“熊孩子连从来不沾的鱼肉都肯吃了,真爱的力量是不是有点太伟大?”口气竟仿似张历看透太多的沧桑感叹。

    周怀曦不由自主地想:路大姐,张历,你们一定是神交多年的好友。

    夜里过十二点,路爸爸搬出一个点满十九根蜡烛的蛋糕,关掉电灯,给路言勋过生日。

    蛋糕准备了两个。

    一个留着吃。

    一个在路言勋吹熄蜡烛后的那一刻,整个盖在了路言勋脸上。

    路妈妈下的手。毫不留情。

    路言禾听见弟弟脸栽进蛋糕里的声音,幸灾乐祸地大笑。笑得最大声的时候,另一坨蛋糕也抹在了她脸上。

    依然是路妈妈下的手。毫不留情。

    两个孩子仿佛不是她亲生的。

    路言禾的笑戛然而止,如同做了亲子鉴定发现自己是被捡来似的,撕心叫道:“妈!!!我是你女儿!!!我是女儿!!是女的啊!!!”

    路妈妈笑得更欢快了,学她的语气:“我觉得不是!!”

    路言禾要去找父亲主持公道,父亲只是温柔无奈地笑。

    周怀曦只想着别浪费,能吃的奶油赶紧吃。吃不到半分钟,难逃被路妈妈抹一脸奶油蛋糕的命运。

    这个还真不是她亲生的。路家姐弟拥有的奶油分量,他也必须要拥有。

    没开灯,蜡烛又吹熄了,没看清是谁下手的周怀曦第一时间吼问:“路言勋是不是你干的!”

    路妈妈顺水推舟卖儿子:“没错,就是他!!”

    “哥哥,我是冤枉的。”路言勋解释。顺便:“妈,我是你儿子?”

    路妈妈不听不知道。

    周怀曦不听不信不知道。

    路言勋只好趁着四下黑暗,现场混乱,没人发现之际,一把把周怀曦拽近身边,靠在他耳旁,压低嗓音说:“那不然,我帮你清理干净?”

    周怀曦一颤,他的重点不是“这小子撩人不分场合”,而是:“果然就是你干的!”

    抓起仅剩的蛋糕,全部倒在这位寿星身上。

    现场家暴,教他做人。

    路言勋委屈地挨打。

    路言禾委屈地找父亲求评理。

    路妈妈沙发上打滚大笑。

    路爸爸无奈地安慰路言禾。

    一家人岁数加起来,可能还没门口路过的小黄狗岁数大。

    这一晚上,过得真不让人省心。

    不知闹了多久,闹到路妈妈累到睡死,万恶之源没有动静,混乱的现场才逐渐安静下来。

    每个人收拾收拾,都回房间休息。

    周怀曦跟路言勋一间房。

    房门关上后,周怀曦准备先去浴室洗个澡,把身上没清干净的粘腻奶油洗掉。

    路言勋叫住他,朝他伸手,笑甜甜地问:“哥哥,我的生日礼物呢?”

    周怀曦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一番。

    完蛋。

    礼物他放在大学城市里,忘记带来。

    懒得解释,干脆不给了。周怀曦说:“你都长大了,还要什么生日礼物?”

    路言勋一默。

    路言勋低头,开始解起衣服扣子,认真乖巧地说:“哦,那必须得让哥哥亲自检查检查,我到底是不是真的长大了。”

    周怀曦:“!!!”

    大事不妙。

    十分不妙。

    周怀曦告辞。

    周怀曦要跑。

    可惜来不及了。

    家里每个房间相距很远,隔音很好。

    周怀曦身上没清理干净的奶油蛋糕,到底还是让路言勋“好好”地清理个干净。

    还干净过了头。

    第56章 是什么时候喜欢的

    周怀曦收回“路言勋最近变乖”了的这个想法。

    他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乖巧与柔弱,深深地欺骗了周怀曦。

    他好像只是很短暂地柔弱了一下,隐隐感觉得到。一到床上,这种柔弱就他妈螺旋升天。

    “我很甜的。不信的话……哥哥来尝一尝?”低下的嗓音配上路言勋衣衫开敞,微流汗水的喘息与得逞的笑。

    根本是人间魔鬼。

    尽管周怀曦早在当初那间小诊所的时候,就知道路言勋哪里都“很甜”了,但路言勋还是会诱引他再“品尝”一次。

    路言勋一晚上都在“长大”。频繁持续的“长大”让周怀曦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

    委婉点说,徘徊于天堂与地狱之间。

    直白点,欲——仙——欲——死。

    直接的感受,周怀曦一整晚都要死了。地狱跟天堂都在对他唱“我家大门常打开”。

    周怀曦,一个不忘初心的少年。

    这被花式开发的一夜过后,决定重新捡拾起伟大的反攻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