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家是怎么回事?不管你们谁按的手印,总之,全家一起赔!”朱家妇人大声说道。

    眼见林园按了手印,她心中大喜。

    要是陆家知道林家大房背负了这么多的债,一准会退婚的,那么,林园就等于卖身到她朱家了,想怎么卖这个林园,就怎么卖。

    朱家妇人心中,打着美好的主意。

    林园将按好手印的协议书,放在了里正的面前。

    里正再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两方各发了一份。

    “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两家不必再吵闹了吧?”里正朝两家人,各看了一眼。

    朱家妇人满意地点头,“看在您里正的面子上,我们家就先回去了。”

    “那好,那就散了吧,纽时节,地里还忙着呢。”里正站起身来。

    “里正啊,您慢走慢走。”朱家妇人和她兄弟,连连朝里正讨好道谢。

    等里正和朱家人一走,林翠马上跳起脚来。

    “林志,你给我过来!”

    闯了祸的林志知道林翠不会放过他,一脸泪水的摇摇头,“对不起二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呜呜呜呜——”

    小小少年哭得伤心。

    林翠仍是不放过他,抓起墙角的扫把,举起来就朝林志抽去,“你不知道?那为什么朱家不找别家,偏偏找到你?你害死我了!万一咱家赔不了她家钱,我我就得被朱全喜当丫头使唤了,我最讨厌那个朱全喜。”

    但林翠并没有打着林志,被林园拦住了。

    “天又没有塌下来,你们打什么打?外头人还没有打伤你们,你们自己人倒是先打个半死?”

    林翠这时哭道,“姐,那朱全喜一直取笑我,我要是到他家做长工,我我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呜——”

    林翠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哭,林大娘子跟着哭,把她拉进怀里,娘两个搂成一团,哭个不停。

    她们哭,林志也跟着哭。

    林大柱坐在一旁,旱烟也不抽了,长长叹了一声。

    林园望向林志,“志儿,说说昨天中午的事情,你说不是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志抽泣道,“大姐,这协议都签了,欠条都打了,说了也没有用啊。”

    “如果不是你,是其他人,那协议是不做数的。”林园说道,“快把昨天的事情说一说!”

    听林园这么说,林大娘子和林翠一起停了哭泣,朝林园看来。

    林大柱忙问,“园子,别的人?没有啊,当时就我一个人在那儿呢。”

    “林志。你看着姐姐的眼睛,究竟是不是你将芒草丢进鱼塘里的?”林园眯着眼,认真看着林志。

    林志眼睛都不眨地说道,“不是的,大姐。如果是我,我天天走路摔一大跤,”

    林园眸光微闪,又问,“那当时,还有人在附近玩吗?你快想想。”

    昨天,童从文要去县衙办事情,便给家生们放假一天。

    没什么事情做的林志,就学着大人的样子,拿着钓竿去钓鱼。

    不过呢,他性子急,一条鱼儿也没有钓回来,倒捉了几只蛐蛐回来玩。

    他本就是个小孩儿,大家也没有理会他,没有多问。

    哪知,今天这一大早的,朱家人来说,林志将朱家鱼塘里的鱼儿,毒死了!

    林园这才知道,林志昨天去钓鱼的地方,是朱家自家的鱼塘。

    朱家人说,林志在那儿钓鱼,将他轰走,起初他不走,推了他两把,他还发着牢骚。今早发现,鱼儿全都飘在了水面上,一定是林志记恨着不让他钓鱼,他后来下了毒!

    朱家人一直闹,林志说话又含糊加上确实在那儿钓鱼了,说话也说不清,只好先签下协议。

    林志的脸上挂着泪水,眨着眼,死劲地想着,“水塘边就我一人,很远的路上,有牛大爷牵着牛儿走路,还喊着我回家,我没理他,他就走了。又过了一会儿,又有春生哥哥和朱全喜两人在路上走过,又过了一会儿,反正还有两个阿婆走过去了”

    林大柱说道,“朱家的鱼塘离着大路还有些距离呢,大家从那儿经过,是不会去鱼塘那里的。”

    林大娘子又哭了起来,“这样说来,这责任,只能由志儿来承担了?”

    她一哭,林翠也哭。

    这娘俩哭得伤心,把林志又惹得哭了。

    一屋子都是哭声。

    林园抿了下唇,将协议书折了折,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爹,娘,我出门去看看。”

    林大娘子忙说道,“园子,你可千万别冲动啊,朱家人多,你斗不过他家的。”

    林园点了点头,“娘,我不是去朱家,我去鱼塘那儿看看。”想了想,又决定带上林志,这是家里未来的顶梁柱,家里的大小事,都得让他经历着,“志儿,你今天不必去学堂了,跟我一起去查看情况。”

    林志自己惹了祸,哪敢不去啊?

    他抹掉了眼泪,点了点头,“是。”

    林园走出屋子,招手唤过小柴犬小黑,“小黑,跟我一起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