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温热有力,青筋暴起,透过薄薄的皮肤,下面血管的流动都清晰无比。

    健康、温热、有力。

    没有冰冷、苍白、虚弱。

    他的锁骨被啄吻,身上整个汗透,带着哭腔:“襟风……”

    赵流柯其实没说别的,就只是叫他的名字,但霍襟风就是知道那是求饶。

    他恋恋不舍地亲了亲他的腰腹——这里最敏感,见效奇快。

    等到他清理完过来,赵流柯已经半蜷在床上睡着了,他被霍襟风照顾得很好,刚才已经提前用热毛巾擦过身体,此时浑身清爽,屋内温度适宜,他又身体疲累,很自然地睡过去。

    他睡姿很乖,把旁边新拿来的干净薄毯半圈在怀里,眉眼平静,眼尾带着倦意,表情令人安心。

    霍襟风从他手里把薄毯抽出来,睡梦里的人立刻皱起眉头,小指抽搐般弹了一下,被霍襟风握住,接着揽过他把他圈过来。

    赵流柯睡姿放松,自然地和他夹着腿睡过去,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热度和紧贴的身体,才舒展手臂,揽上对方的背。

    霍襟风的背上有几道抓痕,刚才洗澡泡了一下,隐痛,现在被他碰到,难免闷哼一声。

    赵流柯仍在梦里,但还是蹙蹙眉,动作里带着自己意识不到的可爱,松开力道,把脸埋在霍襟风的胸前,发出轻微的嘟囔。

    霍襟风侧耳听他说话,似乎是梦呓,断断续续地,什么“丸子”、什么“章鱼”,一听就是章鱼小丸子。

    他不知道赵流柯回来的时候带了零食。

    霍襟风眼底带着滚烫的笑意,最终也只是化作一个矜持的吻,落在对方的鼻尖。

    太可爱了。

    第52章 光脚 喜乐:我真的来了。

    霍襟风半夜被喜乐挠醒。

    猫指甲搁着玻璃发出让人抓狂的声音,他闭了闭眼。

    浓重的起床气把他整个人笼罩,让他想摔个闹钟——比如之前那个,还没有坏,接着他发现了怀里的赵流柯。

    赵流柯睡眠很好,这样也没把他闹醒,反而是霍襟风醒来后变化的呼吸和体温让他有些不适,抱紧了他的腰,发出一声绵长的哼。

    霍襟风摸了摸他的头发,把有些清醒迹象的人按回被子里,拿来手机一看,凌晨四点。

    他坐起来找猫食,披了一件柔软又长的软袍,光着上半身,只套了一条裤子,有点日系的味道,慵懒又休闲,接着把饿了的喜乐放进来。

    喜乐乖,还很聪明,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进来就去蹭霍襟风的手,喵喵两声。

    霍襟风怕小家伙把赵流柯吵醒,把拿着食碗的手放下来,不让喜乐再去舔他的手、追着他的手掌喵喵叫——他手里带着猫粮的味道。

    这边布偶娇憨地低着毛茸茸的脑袋用尖牙咬碎猫粮嚼下去;

    那边赵流柯在床上沉沉睡着;

    墙壁边通加湿器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冒出带着凉气的白色水烟。

    霍襟风安静地在地毯上坐了一会儿,看到手机的提醒事项,何助也在这时候发来了提醒。

    ——是预约布莱恩医生的时间。

    他的心理医生。

    霍襟风一时间觉得,上次看心理医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想着想着低头兀自笑了。

    “嗯?什么这么好笑?”

    早就睁开眼,已经看了他好一会儿的赵流柯问。

    “醒了。”

    “嗯,馋猫来了。”

    还是两只。

    算上眼前这只大的。

    赵流柯想下床,腰却是软的,表情僵住了一秒,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这边的衣服呢。”

    霍襟风本来朝向喜乐,这会儿看他起来,仍是坐着,但朝他这边转了个方向,说:“没有你的,你不愿意来。”

    赵流柯不太爱来这,温度很高。

    对他来说甚至太热了,明明是统一的二十一摄氏度温控,可到这边就是比楼下热一些。

    他每天的体能训练时间很长,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种满身热汗的状态,就不太愿意再回到那个情境。

    今天之所以愿意来阳台,也是去找陆鸣,自己就给自己放假,翘掉了体能训练,才有心情过来。

    他不甚在意地抱着毯子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穿你的吧,给我两件。”

    说着看见喜乐跳过来要扑自己,嘴里说:“别过来别过来,没穿衣服,哎!乐乐!”

    喜乐被霍襟风教得很好,扑人会收爪子。

    赵流柯被一团绒肉撞到发软的腰上,嘶嘶抽气,按着猫头要把猫按开,喜乐被按得呲牙咧嘴,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前蹭他。

    一只手从旁边过来,拎着喜乐的后颈把猫提开。

    喜乐刚刚四个月,还不重,再大一点就会难提起来了,布偶猫长十几斤还挺常见的。

    手的主人另一只手躲开了纷飞的猫毛,拿着一套衣裤放下来,接着把吃饱喝足的猫扔出门外——霍襟风讨厌空间被不可控因素侵占,比如猫。

    赵流柯接过衣服换上。

    霍襟风的衣服年初更换过一次,家里两个大衣帽间基本都换了一遍。

    他残疾时瘦了太多,也没法锻炼,衣服都跟着小了一号,最近恢复健康,自然要换掉以往的衣物,却没想到有这么多。

    赵流柯对着他从头到脚、一丝不苟、每个一堆、摆好几层的装饰品啧啧称奇,给了六个字评语。

    时间管理大师。

    每天早上的选择都是消耗人的东西。

    赵流柯自己不喜欢选择,在家两套运动服换着穿,一个汗了换另一个。

    和网上两套睡衣过冬的网友异曲同工,非常光棍。

    这会儿穿霍襟风的衣服倒也合身,丝质的黑色衬衫衬得他锁骨瓷白,裤子同色,贴身舒适。

    “早上吃什么?”赵流柯一边和霍襟风牵着手一起下楼,一边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昨天的运动太耗费体力了。

    “叫了阿姨来,我就不吃了。”霍襟风低头看两个人交握的手,“今天要去布莱恩那体检,一起吗?”

    “好。”

    阿姨刚刚来,看到两个人向他们打了招呼,赵流柯拉着霍襟风坐在饭桌边等饭。

    赵流柯坐着把玩霍襟风的指尖,霍襟风任他抓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他要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了。

    说打工人打工魂不太合适,毕竟霍襟风是董事,但这么忙的董事赵流柯还是头一回见。

    上一世赵流柯倒也不是没碰到过青年才俊,只是那些要么职位不到董事,要么是悠闲懒散那挂的,都在自己热爱的地方发光发热了。

    什么极限运动,跳伞啦、爬山啦、徒步旅行啦;什么高雅爱好,油画啦、唱歌啦、西洋乐啦,诸如此类。

    像霍襟风这样一心扑到事业上的确实少见。

    他握着的人手指温热修长,指节干净,手掌大,因为是右手握笔,右手中指指骨有一层老茧。

    赵流柯羡慕地用手指蹭了蹭那里。

    他字写得不好看,很喜欢写得好看的人,现在喜欢的人写得好看,很自然地想摸摸玩玩,有种中学时候考试前摸牛顿的意味。

    开放式厨房,阿姨做饭的时候会通风,他又光着脚,吹得脚有点冰凉,看着霍襟风坐在他旁边看手机,就把脚伸进他拖鞋里去。

    霍襟风刚打开一个word,脚背就像碰到一团冰块,皱着眉抬头,连脚带鞋抽了回来。

    赵流柯使坏的动作一停,生气了?

    他因为无措而停下来的时候,眼睛会瞪大一些。原本平直的眼角弧度会变得圆润,圆圆溜溜,像匹可爱的小鹿。

    他们本来牵着的手因为另外一人的离去而松开。

    赵流柯想要去用手指勾他一下,却已经晚了,于是愣在原地。

    是……不行吗?

    被冰到了?

    霍襟风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双拖鞋,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在和何助通电话。

    他总是很忙,在家的大部分时间也总呆在书房和健身室,现在这样一大早起来加班加点也很常见。

    通常一有这种电话,赵流柯下完晨练,就只能看到做好的甜点和纸条,找不到霍襟风本人,多半已经上班去了。

    赵流柯愣愣地看着他一边冷冷地说“去年第四季度的财务报表xx地方有点问题马上改了”,一边给他放好拖鞋,宽大的手掌握住他的脚踝把他脚往鞋里放。

    柔软的拖鞋带着暖意包裹住他的脚趾,给他穿鞋的人穿完,支着膝盖就这么蹲在他面前接着讲电话,说完一摘蓝牙耳机往上看,眼神锋利,带着一点刚才讲话的命令语气:“不准再光着脚到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