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大夫被光明正大的请进宫,看来应该是安帝默许的。

    苏离忍不住有些好奇了,是何人病了?

    “你们都跟紧点,若是耽误了国师大人的医治,脑袋就别想要了。”

    国师?

    苏离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出关于国师的资料。

    他在安帝登基前,就跟在安帝身边做幕僚。

    安帝登基之后,奉他为国师。

    传言他有通天的本领,预知了很多重大事故跟天象,久而久知,百姓们就开始信奉他,只要是他说的,必定是老天爷的意思,没人敢不从。

    “愚昧!”

    苏离在心底嘀咕了一句。

    想着反正也不知道从哪查起,她抿了下唇,抬脚跟了上去。

    引路的太监行色匆匆,压根没注意到她。

    一行人步上白玉台阶,一层层绵延而上,然后才是钦天殿。

    钦天殿内焚香袅袅,道童打坐清修,每一处都透着庄严肃冷,神圣高洁。

    太监让所有人在外面候着,自己进了内殿。

    苏离趁机对几个大夫问道,“国师大人怎么了?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么?”

    一个大夫疑惑的看着苏离,好半天才想起来,“你是将军府的四小姐,你怎么在这?”

    “我方才在宫中迷路了,便跟着你们一起过来了,打算一会随你们一同出宫。”

    那大夫不觉有异,摇头道,“国师大人之事,不得妄议。”

    苏离还想问,领路的太监从内殿走了出来,示意几个大夫随他进去。

    同时,他也发现了苏离。

    “你......”

    苏离照着刚才的说词解释了一遍,然后道,“我母亲当年是医女,她的衣钵都由我继承了,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太监犹豫了一瞬,没再计较,领着几人进入内殿。

    苏离才跨入殿内,立刻被窗边的白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那人一身白色道袍,仙风道骨,一张清冷似谪仙的脸,嫩得能让人掐出水来。

    他眸中淡然无波,眉间一朵红莲栩栩如生。

    国师……怎么会是个小鲜肉?

    他不是应该跟安帝一样大?

    “拜见国师大人。”几个大夫恭敬的伏在地面上,行跪拜之礼。

    其中一个大夫忍不住叹了一句,“九年前,我曾见过国师大人一面,九年光阴,弹指而过,我已迟暮,国师大人却仍是九年前的模样。”

    “国师大人乃神子,与天齐寿。”

    苏离还没从震惊中醒过神,她站着没动,背脊挺得僵直。

    “放肆,见到国师大人,竟敢不拜?”太监怒声喝斥。

    几个大夫也跟着面露愤然,纷纷出声说教。

    “能见国师大人一面,已是四小姐的福泽,四小姐快些跪拜才是。”

    “国师大人代表着天神,四小姐如此不知礼数,若是触怒了老天,降下恶果,那可是要遭殃的。”

    国师在他们眼里,俨然已经成了神一样的存在。

    “罢了,心若不诚,跪拜便只是形式,要那形式何用?”

    国师的声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让人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抬手,有道童立刻上前,搀着他步到台案后坐下。

    苏离这才发现,他的眼睛不能视物。

    “你们谁先开始?”

    太监再出声,当即有大夫走上前去。

    苏离隐在人群中,听着道童向大夫介绍国师的病情。

    “国师数日前归京,遭人刺杀,被拜月毒熏了眼睛。”

    大夫仔细替国师看了眼睛,一番折腾下来,摇头退下。

    接着是第二名大夫,一直到最后一名大夫看完,也没得出应对之法。

    拜月毒这三个字,苏离昨晚正好在御针术上见到过。

    中毒者无药可解,毒发时疼痛钻心,除非有过人的意志力,否则,中毒者会选择用轻生来逃避疼痛。

    如果能熬过拜月毒的第一次毒发,以后的每个月圆之夜,都会毒发,直到中毒者受不了,选择死亡。

    像国师这种情况,只是被拜月毒熏了眼睛,虽然难解,但也不是不能解。

    那太监看向苏离,“四小姐,到你了......”

    苏离上前,盯着国师的眼睛,视线渐渐转向了他超凡脱俗的脸上。

    这人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离得很远的错觉。

    “血腥,污秽,四小姐该净身了。”

    国师开口,不带一丝情感。

    他身侧的道童立刻上前,把苏离阻挡在一步开外。

    苏离咽了咽口水,刚才的话如果换成是墨连瑾来说,她一定会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但这句话从国师嘴里说出来,她却凭空生出了一种,自己的确是该净身的念头。

    见鬼了!

    这时,一名道童匆匆地跑了进来,面带惶恐,“国师大人,他......他来了......”

    第51章 诡案,鬼杀鬼了

    “他终究是要来的,慌什么?”

    国师淡淡的话音才落,墨连瑾与墨连琅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苏离也在,墨连琅率先出声,“你怎么在这?”

    苏离无奈,只能把那套说词又摆了出来。

    “本王看,你是想等太子殿下吧?”墨连琅明显不信,“女人欲擒故纵的手段真可怕。”

    苏离的嘴角一抽,这货怎么不说,男人的自以为是更可怕?

    “既然迷了路,一会随本王一同出宫。”墨连瑾瞥了眼苏离,眸光似星海,深不可测。

    “那就多谢五王爷了。”

    几人说话间,太监过来引走了大夫。

    墨连琅几步跑到国师面前,稀奇的啧啧出声。

    “真的没想到,数年未见,国师大人的相貌一点未变,真令人羡慕啊。“

    墨连瑾由着他乱来乱语,那道童却是不乐意了。

    “六王爷,国师大人归京时伤了眼睛,还请六王爷规矩些。”

    墨连琅顿时回头看了眼墨连瑾,目光中多了丝不安。

    别人不知道,他却对八年前的那桩事,了如指掌。

    人人都信奉国师,唯有五哥......

    这一次国师归京又遇上了暗杀,怕别人要猜忌他的五哥了,好在当日,他去了五哥府里作客,睡在那,所以五哥不可能是对国师动手的人。

    思及此,他的不安就渐渐散了。

    墨连瑾敛着眸,唇角微微勾着邪肆的弧度,像一团迷雾,没人能看穿。

    “你终于回来了。”

    “嗯。”国师淡然应声。

    “得空的时候,数数你手中沾了多少人的鲜血。”

    “我所做之事,不过是顺应天命。”

    墨连瑾挑眉,“天命?”

    “你我相继回京,便是天命所至。”

    “你还守着你的天命,本王却已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墨连瑾收回视线,朝苏离瞥去一眼,“走。”

    苏离微微点头,临走前,又多看了几眼国师。

    她总觉得怪异,却又不知道是哪里怪。

    墨连宣还想再钦天殿多呆会,没跟两人一起离开。

    下白玉台阶的时候,苏离垂头蹙眉,心事重重。

    墨连瑾走在一侧,眼看着她一脚迈空,却不伸手。

    直到她回神惊叫,几乎就要失去平衡的时候,才不情愿的伸手提住她的后衣领。

    他眸中敛着笑意,“你这走路不长眼的毛病,何时能改?”

    明明是句关切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变了味。

    苏离站稳了,拍开他的手,“五王爷,走路不长眼是用来骂人的,不是用来说教的。”

    墨连瑾轻笑一声,不再出声。

    苏离紧步追上,试探的问道,“五王爷,你知不知道国师是哪天回京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墨连瑾斜了眼苏离。

    “好奇而已。”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奇,随时都能让你人头落地?”

    苏离脖子一凉,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然后讨好的冲他一笑。

    “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我好奇这件事,再说了,我这颗脑袋还得留着替你查案子,为你将来的前程,添砖加瓦呢!”

    墨连瑾唇角微勾,眸中掠过一丝兴味。

    “若本王记得没错,应当是二十那天。”

    苏离沉思了几秒,二十那天,不正是她穿越过来的那天?

    那天晚上强她的男人,把体内的剧毒过给了她,害得她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而国师的眼睛,恰好又被拜月毒熏了......

    两件事凑在一起,难道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