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见起了效果,又跑向面对城外的方向,朝还在缠斗的墨连瑾吼道,“使团要紧,比试的事可以往后压一压,雷电马上就要来了。”

    墨连瑾闻言,没有任何犹豫,一剑挡下洛楚戈的攻势,朝他点点头,飞身掠出圆圈。

    在他的命令下,禁卫军把使团围在中央,照着刚才苏离说的法子,把铁器类,都暂时放到了数米之外。

    洛楚戈咬牙,抬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眼苏离。

    那个女人......

    苏离依然站在城楼上,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雷电没有劈下。

    有些百姓开始小声议论。

    “四小姐破案验尸的手段是不错,可天象一事,向来只有国师大人能看懂,她出来凑什么热闹?”

    “依我看,她是在危言耸听吧。”

    “这下子好了,她搅了五王爷与北岳世子的交手,没分出胜负,却平白让北岳瞧了个大笑话。”

    下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各种怀疑难听的话都有。

    有些百姓干脆把自己的东西捡了回来,根本不相信晴天响雷的事会发生。

    轰隆隆......

    一声巨响,当空响起。

    泛白的闪电迅速劈下,落在洛楚戈画好的圆圈之内,那一瞬,尘土掀起,有电光在其间持续了数十秒,才渐渐消褪。

    刚刚把铁片捡回来的百姓,一个个被吓得面如白纸,重新把捡回来的东西扔了出去。

    紧接着,第二道雷电、第三道雷电......

    毫不例外,都劈在了那个圆圈内。

    苏离擦了把汗,好险,如果她没叫停,墨连瑾身上又穿着引雷的盔甲,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墨连瑾站在使团队伍一侧,看着一道道劈下的雷电,眸光渐渐变得凌厉幽冷。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雷声才止住。

    遮天蔽日的黑云散开,又是一片晴空万里!

    信奉鬼神之说的百姓,都兴奋的跳了起来。

    城楼之下。

    墨连瑾带的禁卫军散开,保持刚才的队形,他翻身上马,冷冷的看着洛楚戈,敛着所有情绪,幽魅沉寂,深不可测。

    使团队伍也恢复原状,洛楚戈被盯得头皮发麻,沉呤了片刻,翻身上马,朝墨连瑾开口道,“方才是我一时兴起,想与五王爷切磋切磋,入城之事要紧,还请五王爷在前面引路。”

    这是服软,也是退让。

    墨连瑾冷冷开口,不带一丝情绪,“请。”

    使团开始进城,百姓夹道相迎。

    苏离没急着下城楼,而是等使团离开,百姓散了之后,才跟繁星下城楼。

    青木带着人,在城楼下面等着苏离。

    “王妃,王爷派属下在此候着,说是王妃定会有吩咐。”

    苏离闻言,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笑了。

    她跟他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默契了?

    “去找些工具过来,我要你们将刚才被雷劈的地方,挖开......”

    第182章 问讯,设局之人

    青木带着人,把被雷劈过的地方挖开,挖到半米深的时候,被人故意埋在里面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全是铁器,埋了足有几十个。

    几乎把洛楚戈画出来的圆圈都填满了,这么大的密度,不引来雷电才怪。

    “四小姐,铁器是引雷之物?”青木有点懵。

    苏离点点头,眯了下眼,“城门的防护是谁在负责?”

    “是......是苏将军。”

    苏离想了想,半晌后才道,“你先去刑部报案,此事关乎到国体,以及五王爷的生死,由刑部出面,不管苏将军愿不愿意,他只能把值守城门的人员名单交出来。”

    “是。”青木对苏离的敬佩之心,比以前更盛了,“王妃还有何吩咐?”

    “尽量查十日以内的人,这里离城门极近,如果有人要埋铁器,一定会惊动值守城门的人。”

    除非值守城门的人被收买了,或是北岳那边安插在南国的人,只要查,就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是。”

    青木带着人离开,苏离也回了王府。

    她以为墨连瑾送使团去驿站后,马上就会回府,没想到,又是一夜不归。

    第二天早上,青木来报,说是找到了几个有问题的禁卫军。

    苏离跟着他去了刑部,这件事现在全权由刑部在负责,有问题的人,都被关在了地牢里。

    让青木来找苏离去问讯犯人,是刑部尚书的意思,被抓的人一个字也不肯说,都在喊冤。

    查了家底,每个人都清清白白的,唯一怪的地方在于,其它值夜守城门的禁卫军,指出这几人守夜后,那一块的地面,跟旁边的地面颜色有些不同。

    刑部尚书忙于应付京中安防问题,苏离是五品女官,划在刑部之下,接手这件事,也是情理之中。

    一共有八人,都是负责警惕城外动静的禁卫军。

    见到苏离,有人开始喊冤。

    “四小姐救命啊,我从未做过出格的事,真不知道为何会被关押在此。”

    “我也是,真是冤枉啊。”

    苏离没作声,坐到案台前,仔细翻看了一遍这八人的资料,以及讯问记录。

    他们的口供,有着某种意义上的相同,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放下册子,她沉呤了片刻,然后才看向最先喊冤的人。

    “你们值夜后,换班是在临近辰时的时候,可有注意到,那块地方的泥土颜色与其它地方有区别?”

    男人犹豫了一瞬,摇头道,“没有。”

    “你呢?”苏离看向另一人。

    “也没有。”

    最后,八人咬定了一样的说词。

    “那会已经是天光大亮,你们不曾发现泥土颜色有区别,为何接替你们的禁卫军却发现了?”

    “我们不知道啊。”几人齐声开口,一脸无辜。

    “有人在你们值夜的时候,动过城外那块空地,这件事,你们承认么?”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踌躇了一会才有人道,“既然其它兄弟瞧见了异样,那应当是发生在我们值夜的时候了,可我们尽忠职守,未曾离开过岗位半步,请四小姐明查。”

    “还需要明查什么?”苏离不咸不淡的反问。

    几人错愕的看着苏离,“四小姐这是......已经查清我们是冤枉的了?”

    “你们哪里冤枉了?”苏离好笑的挑起半边唇,眸光却冷冽得骇人,一时间,几人都噤若寒蝉。

    “四小姐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反问。

    苏离腾的一声站起身,“青木,这个案子不用审了,事情出在他们值夜期间,若今日五王爷跟北岳世子在雷电劈下来时还在圈中缠斗,后果不堪设想,将他们拿了,午后斩首吧,也算是给北岳一些交待,出了这么大的事,查不到幕后之人,总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

    “是。”青木闻言,虽然不解,但仍然按照苏离意思,招来几个狱卒。

    八人懵了!

    没人能够想到,等待自己的是死。

    “四......四小姐......”

    就在苏离踏出审讯室的那瞬,一个人开口叫住了她。

    苏离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过去,叫停她的人,脸上全是冷汗,看似被吓得不轻。

    她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朝青木使了个眼色道,“青木,把想交待的他带出来。”

    “是。”青木几步走过去,把人架起来的同时,胳膊恰到好处的堵住了他的嘴巴。

    男人挣扎着,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可发出来的,只有唔唔声。

    苏离把人带到了隔壁,同样是间讯问室,青木把人松开。

    “我......我没有什么想说的。”男人后怕看了眼身后,可问讯室的门已经被关上,不管他怎么样故意放大音量,其它几人也听不到。

    “你是没有什么想说的,但其它人可不会这样认为。”苏离笑了笑,“我给你半盏茶的时间,如果你不愿说,那我便去见其它人,有你开了先河,想必,想说的人应该大有人在吧?”

    “你......”男人的脸色青白交加。

    苏离淡然的坐在那,安静的等着时间过去。

    越临近她指定的时间,男人就越是浑身不自在。

    问讯室的气氛,凝重得就像暴风雨要来临的前夕。

    终于,男人经过无数思想斗争后,颓败的服输,“我说......”

    “我听着。”苏离眼底掠过抹得逞的笑意,对上男人慌乱的视线,“我能保证的,只是让你免除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