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凶手并没有近距离接触老王爷,她在尸体上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示意墨言世子,找几个人替老王爷打伞挡雨后,她起身走到屋檐下,看了眼在场的数十个人。

    “最先发现老王爷的人是谁?”

    一个府卫站出来道,“是我。”

    “说说当时的情况。”

    “当时我来向老王爷禀报事务,才刚进院子,便听到一声破空声,接下来,老王爷中箭倒地,我四下看了,没发现杀手的踪影,便扬声将所有人都叫来了。”

    苏离重新走回雨里,繁星紧着在旁边打伞。

    她根据老王爷倒地的姿势,迅速判断出方位。

    在院落外有一棵十几米高的梧桐树,像是凶手当时隐伏的地方。

    “繁星,还得辛苦你上去那颗树上看看,有没有值得可疑的痕迹。”苏离指向梧桐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繁星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两人出了院落外后,她把纸伞给了苏离,自己飞身掠上梧桐树。

    没一会,繁星飞掠下来,还带回了一个面纱斗笠。

    “四小姐,这是斗笠被枝条缠住,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东西。”

    苏离把斗笠接过来,仔细嗅了嗅,有股子腐臭味,应该能确定,是凶手留下的东西。

    “树上面还有没有其它痕迹?”苏离一边查看斗笠,一边问道。

    “有枝条被压过的痕迹,确实有人在上面呆过一段时间。”繁星如实回道。

    苏离点点头,翻动斗笠的手忽然一顿,看了眼手指,捻了捻,又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是香灰!

    她再把斗笠的边沿翻开,在里面找到了少量香灰。

    凶手的斗笠上沾了香灰,肯定是他在躺着休息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这说明,凶手藏身的地方供了佛,有人烧香......

    苏离眼睛一亮,正准备去找墨连瑾,大理寺的另一个少卿带着人,匆匆赶来。

    “王妃娘娘,这案子还是之前的凶手做的么?”

    这个少卿苏离也进过,姓卢,她点点头,“你先派人将老王爷的尸体送去义庄,然后再好好搜一遍这附近,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

    “是。”

    苏离带着繁星往外走,在得胜王府外面,正好汇合赶回来的墨连瑾。

    他脸色冷冽,漆黑的眸底,深幽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怎么样了?是我们猜想的那样吗?”苏离率先问道。

    墨连瑾从袖袍里取了一张纸出来,递给苏离,一言不发。

    苏离连忙接过,看着上面诺大的三个字,有点没反应过来。

    苏临成?

    那是原主的老爹啊!

    虽然苏临成几次对她下手,还曾经想让她死。

    但他现在变成了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她总觉得有点玄幻,高兴不起来。

    怔了片刻后,苏离把纸伸到纸伞外面,让白纸被雨水浸湿。

    上面浮出来的字,详细写了苏临成加害她的罪行。

    她该高兴么?

    居然无缘无故跳出来个审判者,要帮她报仇?

    “凶手将这样的白纸,在都城最大的酒楼中洒了,我赶过去之时,已经有人发现了纸张被水浸湿后能出现字迹的秘密。”墨连瑾的眉头蹙紧,有些恼火。

    “所以,这个官员连环被杀案,已经瞒不住了?”

    墨连瑾微微颌首,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雨渍,“你先回五王府,我进宫一趟,这件事,总要有个交待。”

    “对了。”苏离把斗笠递给墨连瑾,“这是凶手留下的,上面沾了香灰,我怀疑他的藏身地是寺庙或者土地庙一类的地方,你先将人派出去搜查。”

    “嗯。”

    当下,两人再次分开,墨连瑾去安排人手,还要入宫禀报。

    苏离则由繁星送回了五王府。

    雨越下越大,压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柳崇明还在,以为自己的警报还没解除,一个劲的在前殿里来回走动。

    苏离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他连问了三遍,“本官当真没事了?”

    苏离不厌其烦的点头,“是,你没事了,如今一摊烂摊子,还等着你回大理寺主持呢。”

    “那孙成莫不是疯了?居然敢拿本官的名讳开玩笑?本官这便去将他拿了,老王爷死了,这罪过他逃不掉。”

    柳崇明连辞都没告,直接冲进雨幕里,赶着回大理寺。

    第243章 身份,有关过往

    苏离叹了口气,目送柳崇明离开。

    关于孙成,她也无能为力,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小念头,往往会照成无法挽回的悲剧,害人伤己,得不偿失。

    一直到下午,雨才停了下来。

    墨连瑾风尘仆仆的回了王府,外袍还是湿的。

    “苏离,恐怕你得跟我出趟城。”他看向苏离,眼底全是歉疚。

    “找到凶手藏身的地方了?”苏离眼睛一亮。

    墨连瑾点点头,“附近的村民见过,总有只乌鸦往城隍庙里飞。”

    “凶手呢?”

    “大概是闻风跑了。”墨连瑾抿了下唇,先锋军的人在那处等了两个多时辰,凶手也没返回,意识到是打草惊蛇后,他才回来准备带上苏离一起过去。

    “你先把衣服换了。”苏离指指他身上的衣袍,心疼不已。

    墨连瑾没推脱,换完衣服后,跟苏离一起往城外而去。

    就在城外二里处,有一个破旧的城隍庙。

    平日里会有附近的百姓来烧香,但却并没有人打理修缮。

    苏离到的时候,先锋军的人将庙宇围得严严实实。

    进到里面,入眼即是一座很大的城隍像,地面沾着一层香灰,有供人烧香的香坛,里面插着密密麻麻的还未烧完全的香烛。

    而城隍庙里最干净的地方,是神像后面。

    那里的地面被打扫过,明显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苏离一眼就看到神像下面有一个破洞,拳头大下,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她正要伸手往里掏,墨连瑾一把将她扯开,自己伸手探了进去。

    苏离看了他一眼,这男人是把她当成弱小照顾了?

    “里面有什么?”

    墨连瑾把手收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瓷瓶。

    苏离把瓷瓶接过,他又从里面掏出了一叠崭新的纸。

    纸张的样式跟大小,跟写有名字的催命符一样。

    至于药粉......

    苏离皱了下眉,抬头朝墨连瑾问道,“马车里有没有笔墨?”

    “有。”墨连瑾点头,吩咐青木去取。

    没一会,青木把笔墨取了过来,苏离简单在纸张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洒上药粉,刚刚写的字,顿时奇迹般的消失了。

    再浸湿水,字迹又浮现了出来。

    苏离跟墨连瑾对视一眼,“这种能掩盖字迹的粉沫,只能是凶手自己做,或者去黑市购买,我们往这个方向查下去,应该能收获一些东西。”

    墨连瑾半眯着眼睛,眼底有深意浮起。

    “你是想起什么了?”苏离追问了一句。

    墨连瑾这才点点头,双眸敛着情绪,幽魅深邃,“当年都城中最擅长做这样东西之人,应该是平昌王,我的皇叔。”

    苏离从原主记忆里,找出来一点关于昌王的信息。

    他是安帝跟得胜王的弟弟,十年前,被安帝以养兵谋反,惹怒老天的罪,灭了满门。

    苏离不禁感叹,如果这个案子真跟平昌王府有关,那这个案子又是安帝种下的因,还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如若凶手真与平昌王府有关,当年得胜王与尚书夫人之间的恩怨,凶手能一清二楚,便有了很好的解释。”墨连瑾继续说道。

    苏离认同的点点头,的确,得胜王当年的丑事被人压了下来,外人根本不会知道,除非是自己人。

    她的心底忽然咯噔了一下,想起宋来所在的组织。

    “那个组织一直都在救,曾经被安帝灭满门的人,凶手,会不会来自组织?”

    墨连瑾没有说话,收回目光,沉寂的看着神像背面。

    苏离咬了下唇,走近他几步道,“宋来出事的那天,是因为组织的人要去救巫族人,在某种意义上,巫族跟组织是有些牵扯的,我们从燕婉身上下功夫,将组织的人引出来,如何?”

    墨连瑾的表情如故,孤冷冰封,沉呤了片刻后才开口,“燕婉正得圣宠,若是动她,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们容易反伤。”

    现如今,燕婉得了安帝所有的宠幸,如果她意识到自己有危机,凭着她那种祸国殃民的性格,肯定要闹个两败俱伤才会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