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跟承恩候府的情谊,在那时就算断了。

    “找我?”敏公主有些诧异。

    “还请姑母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敏公主刚要说话,一直被忽视的慕清歌突然上前几步,抬脸直勾勾盯着墨连瑾,“瑾哥哥,你......你不是来看我的?”

    墨连瑾表情如故,孤冷冰封,拒人于千里之外。

    见他不答话,慕清歌浑身一寒,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抬手捂着嘴,哀痛的吐出一口血。

    “清歌......”敏公主跟承恩候都围了上去,扶住摇摇欲倒的女儿。

    苏离看了眼墨连瑾,见他眉心收拢,似乎有些不忍,但又不愿多给慕清歌幻想的空间。

    所以他冷眼看着,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苏离伸手握了握他的手,然后走向慕清歌,朝敏公主夫妇道,“如若不嫌弃,我替她看看。”

    敏公主是知道苏离医术高明的,没有犹豫,直接点头道,“那就劳烦五王妃了。”

    当下,慕清歌像个木头人似的被人扶了进去,敏公主没跟着,而是带着墨连瑾去书房说话。

    苏离在慕清歌的闺房里,伸手替她把脉。

    承恩候以及几个闻讯而来的世子,虎视眈眈的在一侧看着。

    “你究竟哪里好?为何他宁愿在你身侧,也不愿多看我一眼?”慕清歌喃喃的问着。

    苏离收回替她把脉的手,没有正面答她的话,而是转头对承恩候到,“清歌郡主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因心病而导致了气血淤滞,她若是一日想不通,这心病便会跟着她一日,再好的药材,也比不过她走出自己给自己画的怪圈有用。”

    承恩候面色不善的点了点头,苏离这番话说得容易,但做起来,又太难。

    “你告诉我,我究竟哪里不如你了?”慕清歌蓦地抓住苏离的手,狠狠的攥住。

    苏离蹙了下眉,没急着甩开她,对上她执拗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有一句话你一定听说过,情人眼里出西施,纵使我哪里都不如你,但他喜欢我,我便哪里都比你好。”

    “你不过就是占着瑾哥哥喜欢你,总有一日他也会腻了你。”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慕清歌怔住,回过神后,狰狞的冷笑起来,“你说谎,你怎么会舍得?”

    “我为什么会舍不得?”苏离镇定的反问,“如果他不喜欢我了,我留在一个不喜欢我的人身边,我能得到什么?他对我的厌恶,我对他的失望,这些东西并不美好,我何必自讨苦?”

    “可你喜欢他啊......”

    “我喜欢他,自然也会希望他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爱自己爱的人。”苏离叹了口气,“当然,我也会嫉妒,也会发狂,甚至还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但他不喜欢我,我做再多,也换不来他,又何必呢?不要将最后的那丝情谊磨灭,否则,就真的什么都失去了。”

    慕清歌松开苏离的手,怔怔的嚅动毫无血色的唇,“如果真是这样,我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我嫁给他?”

    “清歌!”承恩候冷斥一声,打断慕清歌魔怔的喃喃自语,然后转看向苏离,“五王妃,既然清歌这是心病,就不劳烦你了。”

    摆明了,这是在下逐客令!

    苏离起身,看了眼眼底黯然无光的慕清歌,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转头看过去,“你的命运是掌握在你手里的。”

    慕清歌眼圈一红,对上苏离的视线。

    苏离能感觉到,承恩候的视线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她没多停留,转身离开慕清歌的闺房。

    有小厮引她去会客厅,墨连瑾跟敏公主的谈话还没结束。

    她一个人坐在那,没个招待的人不说,就连杯热茶也没有。

    不过,也还好,好歹承恩候府的人没把她轰出去!

    另一边。

    敏公主把墨连瑾引到了书房。

    “你自回京以来,都未曾踏入过我承恩候府,你是在怪姑母当年,在你母妃有难时,未曾相帮过?”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今日我来,是想问问平昌皇叔之事。”墨连瑾一语略过,不想跟敏公主说起当年的事。

    如若只是不相帮,还不会让两家的情谊全都磨灭。

    那一路上的杀局,有多少是承恩候府设的?他不是不知道......

    “七皇弟?”敏公主怔了一下,已经有太多年,没听到平昌两个字了。

    “姑母可知道,当年平昌王府是否有血脉不曾记录在册?”

    “为何问起此事?”敏公主眸光一厉,似想探到他的内心深处。

    “眼下这个案子,似乎跟平昌王府有些牵连。”

    敏公主不禁好笑,“人都死了十年了,怎么还会跟这个案子有所牵连?你莫不是在逗弄姑母?”

    第247章 寿宴,如入虎穴

    墨连瑾双眸一眯,阴沉下来的眸色,隐隐透着股危险,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而来。

    敏公主原本是想探他的底,却被他的眸光刺得败下阵,错开视线,捧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将慌乱掩盖过去。

    “当年,我只知道七皇弟喜欢上一个青楼女子,那女子身份低贱,不得入名册,七皇弟便将人养在了外面,其它的,我知道的并不太清楚。”

    墨连瑾默了默,“那姑母可知道,谁清楚此事?”

    “知道这事的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这京中,可就剩下我一个了。”敏公主难得的叹了一句。

    安帝上位以后,他的兄弟姐妹,能死的都死了。

    墨连瑾沉呤了片刻,当年平昌皇叔在外面养了个青楼女子,那女子是否生下过平昌皇叔的孩子,没人知晓,但不排除会有这个可能。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他正要起身告辞,敏公主突然出声道。

    “你也别怪姑母,有太多的无可奈何,虽然不愿,但仍然还是要去做,若是不做,便会被视为异己。”

    墨连瑾抬眸看了眼敏公主,“母妃临死前让我护好南灵国,我会谨遵她的遗愿。”

    敏公主笑了笑,她何其聪明,怎么会听不懂他暗藏的那层意思?

    “那你所谓的护好南灵,是什么?”

    “没有动乱,百姓安居乐业。”

    “那若是一个更为开明的人,替了当今太子呢?”

    墨连瑾看着她,漆黑的眸底,比夜空还要更为深不见底。

    “若是动乱,我便杀之。”

    敏公主收敛了脸上的笑,“自古皇权都是动乱后的产物,希望你好自为之,可别站错了阵营。”

    墨连瑾起身,径直离开书房。

    该说的,他都说了。

    两人汇合后,一言不发的离开承恩候府,直到上了马车,苏离才问道,“情况如何了?”

    “不排除还有平昌皇叔的血脉存活在世。”

    “可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把他逮出来呢?”苏离郁闷的捶了几下坐板,这个案子太被动了,凶手不出来犯案,他们就对凶手无从查起。

    墨连瑾静默了片刻,“如若我们能找出他的杀人方式......”

    “杀人方式?”苏离想了想,“他之前用过一剑封喉,勒死,毒死,长箭刺死。”

    “在没有防守的情况下,他会现身杀人,而孙尚书是死在有防守的书房中,他用了毒。”

    墨连瑾的话,在苏离脑海里重重的敲起了响钟,“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这一次,他名目张胆的将催命符闹得人尽皆知,所有人都在盯着苏临成,他亲自现身杀人,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那么......”

    “只能是毒!”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四个字。

    苏离笑弯了眉眼,难得跟他这么心有灵犀。

    如果是毒,那这事就好办了。

    风九就在王府里,不管凶手是提前下了慢性毒,还是到了日子再下毒,要保住苏临成的命应该不是太难。

    “一会回王府后,你让青木去告诉长笛跟黑旗,一定要注意将军府里能接触到饭食茶水的人,还有那只乌鸦,我就不信,逮不住他。”

    墨连瑾腾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接手这个案子以来,这是她最轻松的一刻。

    回到王府,墨连瑾没问慕清歌,苏离也没说。

    正当苏离准备去看风九,守在将军府的长笛忽然出现,朝墨连瑾喊了一声,“王爷。”

    后面的话止住了,那样子,似乎不想苏离知道。

    苏离无所谓的笑了笑,朝风九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