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不用想就知道,“跟凶手遇上了?”

    黑旗粗着嗓着哼了一声,“若不是那小子突然出手,我才不会受伤。”

    “人呢?”

    “跑......了。”黑旗有点别扭,必须得承认,自己这回栽大了。

    苏离扭唇,不语。

    “不过,他被我伤得不轻,一路都有血滴,我已经让人寻着血滴追查下去了,怕王妃娘娘着急,才赶着回来禀报。”

    苏离眼睛一亮,“往哪个方向查下去了?”

    “城西。”

    “我去瞧瞧,绿柳,你先替黑旗把伤包扎一下。”苏离吩咐了一句,起身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黑旗别扭的声音,“不用,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黑旗大哥,还是包一下吧,很快的......”绿柳把黑旗拉住。

    黑旗脸上一烫,没再拒绝。

    苏离身边跟了两个先锋军的人,一起往城西赶去。

    走了半个时辰,才跟那些正在搜寻凶手下落的人遇上。

    “王妃娘娘。”领头的一名小将,拱手朝苏离行礼。

    “怎么样了?”苏离看了眼越来越密集的民房,这里已经算是居住区,人口密集,鱼龙混杂。

    “还在搜寻,越到最后,血滴便越难寻了。”

    小将的话方落,一个将士就跑了过来禀道,“小将军,王妃娘娘,找到血迹了,在一间民房外面,是否要闯进去?”

    苏离眉头一皱,“先过去看看。”

    如果凶手要拿老百姓当人质,这件事可就不好办了。

    苏离赶过去,果然,在一个小院外面,有几滴还没凝固的血。

    所有先锋军的人都聚拢了过来,等着她下令。

    苏离紧了紧双拳,示意他们别动,自己上前去敲门。

    “这可使不得。”小将军连忙开口阻拦。

    苏离摇摇头,“你们都是墨连瑾的人,如果他在这,肯定会自己进去,而不是让你们先去面对未知的险境。”

    “可......”

    “我要为他护住他所在乎的一切,也包括你们。”苏离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捏了一柄长生送出来的解剖刀,一步步朝院子里走去。

    几个人站在原地,跟也不是,留也不是。

    苏离瘦弱的背影,刹那间被月光拉长,投映在几人心底,令他们肃然起敬。

    苏离走到院子里唯一的一间民房,抬手敲门。

    叩叩叩!

    敲门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尤为刺耳。

    她等了一会,没得到里面人的回应,正要再敲,一个声音突然传了出来。

    “就你一人进来,若有其它人跟着进来,我便杀了屋子里的人。”

    苏离闻声,凶手果然是拿百姓当人制了。

    “好。”淡淡的一个单音说完,她推开房门,入眼即是一个戴着面纱斗笠的人,端坐在一张饭桌前,面对着她。

    在男人旁边,趴着个被绑着的老人,浑身哆嗦,吓得脸色惨白。

    男人的剑,恰到好处的戳在老人喉咙处,只要一用力,那剑就会刺穿老人的喉咙。

    “关门。”男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苏离注意到,男人的确缺失了右手食指,跟西域商人说的一样。

    她转身,轻轻把门合上。

    同时,示意了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给外面的人。

    关好门,苏离走向饭桌,在男人面前坐下。

    她看不见男人的脸,但能清楚听到,男人的呼吸声很重,不停有鲜血滴下,看样子,的确被黑旗伤得不轻。

    因为离得近,她能嗅到一股轻微的腐臭味从男人身上传出,但屋子里,那只乌鸦并不在。

    “几起案子,都是你做的?”苏离率先开口。

    男人笑了起来,“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到了你手里。”

    “你是平昌王的血脉?”

    男人明显一愣,似乎对苏离能知道这些,感到诧异不解。

    苏离看着男人,眸光逐渐变得犀利,仿佛能透过那层薄纱,看穿男人的一切。

    男人蓦地垂下头,只盯着被他拿剑指着喉咙的老人,“你查案的实力,还真是不容人小觑,难怪宋来会死心塌地的救你,跟随你。”

    苏离心弦一紧,男人的话,无疑是在自认,他跟宋来出自同一个组织。

    “你们的领头人是谁?”

    男人的笑声在放大,“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你在这等我来,应当是有话要跟我说的。”苏离笃定。

    男人一笑,藏在面纱下的双眼,充满对苏离的欣赏,“我想拉拢你。”

    第256章 妄想,拉她入伙

    苏离审视着男人,仔细分析他语调的变化。

    他刚才说的那句,想拉拢她的话,不假。

    所以,这些人是要策反她?

    这就好笑了。

    苏离噗嗤笑了出来,“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被你拉拢?”

    “你难道不觉得这个世间太过于肮脏了么?那些人都该死,却都好好活着,总会有人需要我们这样的人,替他们惩奸除恶......”

    “你说‘我们’,抱歉,我跟你们不是一边的。”

    “你难道不觉得苏临成该死?你是他的女儿,他却屡次要你死。”

    “可我还好端端的活着啊,那他的罪行便不能成立,你又是用什么依据,私判他死罪?”

    男人的脸色一僵,“你为何要冥顽不灵?”

    “冥顽不灵的人是你,不,应该说是你们一整个组织。”

    男人冷笑,“如果我现在一剑刺死这人,这人就是因你而死。”

    “你不会杀他的。”苏离看了眼被男人以剑指喉的老人,“你自喻是审判者,只杀有罪之人,这位老人家并没有什么罪孽,如果你杀了他,就会违背你的做事原则,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便全是狗屁。”

    男人被苏离看穿,苦笑一声,忽地抬手,用剑身把老人家敲晕,然后收起长剑,端坐着跟苏离对视。

    “我是平昌王府最后的血脉了。”

    苏离点点头,“你是当年平昌王养在外面的青楼女子所生?”

    男人没有作答,思绪飘飞,像是在想很多年前的往事。

    苏离静静等着,也没急着催他。

    鲜血滴在地面的嘀哒声,成了屋子里唯一的声响。

    “我出生后,不能入谱,原本觉得有所不公,后来却因此活了下来,那人找到我,说服我,要我与他一同将这南灵搅翻,我答应了。”

    苏离眉心一紧,“那人是谁?”

    男人还是不答她的话,自顾自的继续道,“不止是我答应了,所有被他救下来的人都答应,我们歃血为盟,立志要将这南灵搅翻天,让安帝附加给我们的,通通加倍的还回去。”

    “但我们所做之事,每一桩都是正义之举。”

    “我一直以为,你会理解我们的所要做的事,因为你所破获的案子,每一个死者,都是死有余辜之人,若不是因为我们,他们还要恬不知耻的活着,谁能将他们送入大牢?谁能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那柳音呢?一直昏迷未醒的唐如风呢?”

    男人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给出了他的理由,“若不是他们违背誓言,要将我们的讯息透露给你,我们又何必要让他们死?”

    苏离轻笑,“坏人为恶,总是要为自己寻一百个理由,纵使理由给得再好,人死了便是死了。”

    “你们自喻只杀死有余辜之人,但柳音不是,所以,你们早已经脱离了原轨,你们这样自顾自的私判他人罪行,势必会带来不可控的局面,死有余辜之人会死,无辜之人也会受到牵连而死。”

    男人忽地抬手,长剑直接苏离,“只要我杀了你,便再没人能够阻止我们要做之事。”

    “你不会杀我,因为,我不会给你杀我的机会。”苏离清冽的眸子里,透出股喋血的气势。

    男人拿着剑的手猛地一颤,整个人无力的倒地,“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进来后,洒了点毒。”苏离起身,勾了下唇角。

    这男人错就错在,不该放她进来,试图说服她,拉拢她。

    她走到房门处,把房门拉开。

    黑旗在外面,正准备往里面冲。

    见到苏离安然无恙,急忙跑了过来,“王妃娘娘,您没事吧?”

    苏离点点头,“把人带走,先别送去大理寺,我还有话要问他。”

    “是。”

    先锋军的人把男人带去了墨连瑾的地盘,苏离往男人脸上泼了杯冷茶,男人很快就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