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让太医把个脉,确定是否是伤了胎气,她迟迟不肯,让看热闹的人,自行脑补出好几个桥段。

    做为始作俑者,苏离却在悠闲自在的吃着东西,大有一种我挑起了火,灭火我可不管的慵懒气质。

    墨连瑾好笑的看着她,没有作声,只替她时不时夹一些离得远的菜肴。

    正当苏离放开了肚子吃的时候,安帝那边起了变化。

    他重重一下拍在桌案上,刹那间,所有人都停下了议论声、争论声,只剩下碗碟相撞发出的叮当声。

    “都给朕住嘴。”

    安帝吼完一声,世界都安静了!

    他脸色铁青的看向苏浅嫣,“既然太医来了,那就查一查。”

    “皇上……”皇后抓紧桌案边缘,惶恐的看着安帝,“若是要查,也让太子妃去臣妾宫中以后,再让太医查,如此多人在,她……”

    “皇后娘娘这话可就不妥了,不过是让太医把个脉,有何避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妃这是矫情,传出去,话也难听,还牵连了太医的名声。”纯贵妃打断皇后的话,说得有理有据。

    安帝冷冷扫了眼纯贵妃跟皇后,最后睨着苏浅嫣,“把脉。”

    “是。”太医被夹在中间,冷汗直冒,得到安帝的下令,立刻走近苏浅嫣,“还请太子妃娘将手放在桌案之上。”

    苏浅嫣松开紧咬着唇瓣的牙齿,无助的看了眼墨连宣。

    墨连宣也在看她,可那视线,只剩下了警告,冷漠,无情。

    她认命的闭了闭眼,把手放到桌案上。

    太医在她的脉子上搭了块手帕,然后才把脉。

    没一会,太医额上的冷汗就不要命的往下掉,替苏浅嫣把脉的手,也在颤个不停。

    最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高位上的安帝道:“皇上饶命,太子妃娘娘的脉像实在古怪,还请皇上再请别的太医前来会诊。”

    会诊,一般是遇上了棘手的问题。

    太医这话一出,整个宴会现场,议论声又起。

    安帝还以为是皇嗣出了问题,立刻让身边的太监去把太医都叫过来。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来了,院判率先给苏浅嫣诊了脉,再是其它的太医。

    大半个时程过去,太医们跪倒一片,还是院判硬着头皮禀道:“太子妃的脉像……是气血有亏……”

    “说重点。”闹腾了这么久,安帝明显不耐。

    院判硬了口唾沫,然后才开口,“就只是来了月事的脉像,无……无喜脉。”

    轰!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继而毫无顾忌的议论了起来。

    就连安帝也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怔了数秒后才一扫袖袍,把桌案上的东西都拂了下去,一时间,噼里啪啦的响声,让议论声再次停了下来。

    “无喜脉?之前有喜脉是你们说的,现在无喜脉也是你们说的,若你们今日不能给朕一个交待,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院判畏惧的把上半身都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皇上息怒,据微臣所知,有一种药一旦服下,便可以让人出现喜脉,三日后失去药效,喜脉才会消失,所以,宫中一向有规距,查到喜脉后,三日后还会再复查……”

    “皇上,院判说得不错,当年臣妾怀了连韫,也是三日后再查,才将有孕之事,禀给皇上知道的。”纯贵妃附和了一句,语调一转,看向皇后,“想不到太子妃会用这种肮脏的东西来避责,皇后娘娘方才一直拦着,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太子妃在欺君?”

    第451章 寻死,她的选择

    皇后被纯贵妃逼问得哑口无言,精致的妆容,也盖不住她慌乱无措的脸。

    “皇后……”安帝逼视过去。

    皇后离座,颤抖着噗通一声跪下,“皇上,臣妾不知道太子妃在欺上瞒下,竟然假孕,臣妾方才阻拦太医,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太子妃在众人面前被把脉,没有其它意思啊!”

    安帝冷冷的盯了一会皇后,又看向一直没有吱声的太子。

    还没等安帝开口,太子带着苏浅月,跪倒在地上,“父皇,儿臣惶恐,儿臣也不知道浅嫣假孕一事,还请父皇明查。”

    “明查?”安帝抬手一一指过几个跪着的人,“你们一个个的,好大的胆子,当真以为朕不敢明查?”

    “父皇,那日在大理寺,太医与战王妃都把过脉,确定无误,儿臣与父皇一样欢喜,可谁曾想,这竟然是苏浅嫣这毒妇的计策,她不仅骗了父皇,也骗了儿臣,儿臣斗胆请旨,杀人偿命,将这毒妇午门斩首示众。”墨连宣心狠的开口,用了毒妇,斩首这样的字眼。

    苏浅嫣坐在原地,像个木偶似的一动不动。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闪动,却一直没有往下坠。

    突然,苏浅嫣笑了起来,鼻涕眼泪都掉了下来,笑声凄凉,在整个大殿里响彻。

    “是我,是我假孕,想要逃过罪罚,与太子无关,与皇后娘娘无关,与将军府无关,是我……都是我……”

    “你笑什么?给朕住嘴。”安帝随手拿起一样东西,朝着苏浅嫣所在的方向就砸了过去。

    苏浅嫣不闪不躲,被砸了个正着,顿时,鲜血四溢。

    她绝望的抬起头,转而看向太子,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句说不出口的话。

    她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爱过她?

    可太子压根不愿意看她,一对上她的视线,立刻嫌恶的撇开头。

    苏浅嫣紧紧咬着唇,他不看她,可她终究还是爱过他的,哪怕到了这种关头,她也没想过要把他拉下水。

    “太子……”她喃喃的开口,声音很低,很哑。

    墨连宣皱着眉,依然不看苏浅嫣。

    苏浅嫣被这样无情的他重伤,悲伤之下,呕出一口鲜血,“我去了,你保重,愿你事事如意。”

    说完,她直接起身,冲着殿里的一根柱子就撞了过去。

    她的动作太快,寻死的心太决绝,旁边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撞上了柱子,喷溅的血花,痛苦的闷哼,以及一声倒地的咚声,就这么简单的一个过程,她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就停在了这个冰冷无情的大殿里。

    离柱子近一点的人,顿时纷纷起身避开。

    苏离抿了下唇,心里不是太好受。

    她是想苏浅嫣被大理寺判罪,杀人偿命,可她的本意,并不想看到苏浅嫣死在自己面前。

    她没有迟疑,起身朝柱子走去。

    娇小的身影,在一众往后退的人中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苏离蹲下身,探了探苏浅嫣的鼻息,没气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朝着墨连瑾所在的方向,有一丝不舍,被定格住。

    “值得么?”苏离喃喃了一声,抬手替她把眼睛闭上。

    安帝被这个变故气得浑身在颤,他的万寿在即,竟然有人胆敢死在他面前,他冲着几个侍卫怒吼,“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将那肮脏的玩意给朕拖出去,扔到乱葬岗,不许人给她收尸。”

    “是。”侍卫领命,上前要把苏浅嫣拖走。

    苏离阻了一下,看向高位上的安帝,“还请父皇看在我尽心替南灵办案的份上,饶恕了她的行为,她可以不办丧,不葬入苏家祖坟,但儿臣斗胆请父皇,许她立个坟包。”

    安帝瞪着苏离,她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一种挑衅,一种不将他看在眼里的姿态。

    可她已经求了,他若是不许,他人还以为他堂堂一个帝王,容不下一个寻死的女人。

    “好,朕答应就是了。”安帝闭了闭眼,“来人,起驾回宫。”

    “是。”

    “恭送皇上。”

    安帝一走,后宫的几个妃嫔也跟在后面一起离开。

    再是太子皇后,墨连仍与纯贵妃。

    到最后,还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了苏离、墨连瑾,以及墨婵雨跟墨连琅。

    有侍卫用白布将苏浅嫣蒙住,问道:“王妃娘娘若是没有吩咐,属下这便将人送去将军府。”

    苏离点点头,“嗯,送去吧。”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仁至义尽。

    侍卫把苏浅嫣抬走,墨连琅才忍不住唏嘘道:“想不到今日的晚宴,会闹成这样,当时她与太子大婚,满心欢喜,才过了几个月而已,就陨落在皇宫,差点连棺板板都没有一副。”

    苏离叹了口气,又笑了笑,“这是她的选择,我们就不要再事后议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