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打扮的夏油杰,虽然脚下踏着木屐,但还是以一个完美的停球动作把咒灵的脑袋踩在足底:“没了身体,脑袋反而像陶壶一样了……”

    黑发青年悄悄用力,好像在试探对方脑袋的坚固程度。

    漏瑚脑袋光滑的流线型,让夏油杰突然联想到自己和文部修平一起制作的陶艺——那个没了底部、被修平胡诌成风铃、现在还在自己抽屉里吃灰的“壶”。

    “……”黑发青年带着悲天悯人的微笑,把火山咒灵团成了球,随手便扔进口中,连着对“不堪回首的黑历史”的回忆一起吞进肚子里。

    “夏油?”米盖尔活动着手臂,走回黑发青年的身边。

    作为被夏油杰的人品与信念吸引加入【盘星教】的咒术师,米盖尔对【咒灵操术】的副作用有着清楚的认知,这是他头一次看见夏油杰没有在那个狐狸似的灰发青年的辅助下,吞吃咒灵球。

    而黑发的教主有着自己的考量——今天事关重大,是修平完成多年夙愿的最后一步,这种送上门来增长实力的机会当然要立刻用上,为自己的挚友提供最大程度上的帮助。

    不过真是……让人厌恶的味道……阔别多年,咒灵球还是熟悉的“抹布包裹呕吐物”味道。

    “我们继续。”夏油杰压下胸中翻涌的恶心,表面上却是眉梢都没动一下。

    ***

    在发现虎杖悠仁的亲缘关系之后,胀相自然推测出了,千年前那个侮辱玩弄了自己母亲、可恶至极的咒术师加茂宪伦依旧活在这世间。

    所以,在咒胎【九相图】其余之八的因素之外,胀相和文部修平还有着可以使他们达成一致的其他目标——

    让苟活至今、不敢出现在阳光之下的加茂宪伦为他所做过的一切偿命。

    于是,内心有所准备的胀相,在进攻敌人大本营的关键时刻,也提高了自己对敌人血液的关注程度……

    当五条悟把已经半咒灵化的咒术界灵魂领袖【天元】从它的老巢里强行撬出来,并且给了一发【赫】验证其术式【不死】之时,胀相突然感受到了血脉中传来的悸动。

    与确定弟弟虎杖悠仁身份时的惊喜和温暖不同,胀相盯住刚刚在一团模糊的血肉中再生出长圆柱形脑袋的【天元】,心跳声伴随杀意鼓噪——

    “加茂宪伦!”

    而当身份被突然揭露之后,【天元】才收敛了笑眯眯“一切好商量”的态度,露出那属于恶名昭彰的邪恶咒术师的本来面目。

    “看起来你发现了。”半咒灵化的【天元】,额前的四只眼睛同时笑弯了眼角。

    晚了一步当场的文部修平没有赶上对【天元】的第一轮攻击,但在胀相“加茂宪伦!”的怒吼中,他脑海里生出荒诞但符合逻辑的猜想……

    咒鸟振翅,横拦在白发青年面前,阻止了五条悟指尖【茈】的爆发。

    “修平?”

    “【咒文激活·斩】。”

    灰发青年两指并拢前挥,咒文弦线见缝插针地在胀相的攻击中穿过,像是热刀切入黄油,平平整整地削掉了【天元】的脑壳。

    空的……咒鸟迅速勾着掉落的部分飞回文部修平手上。

    没有退化的痕迹……不是半咒灵化造成的缺陷……

    【天元】本应该存在大脑的地方,现在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空腔。

    文部修平表情冷硬:“咒术界【天元】和使用过加茂宪伦名字的寄生者……是同一人。”

    而【天元】则轻笑着,利用半咒灵躯体和【不死】术式的优势,第二次重生了完整的头颅。

    “【咒文操术】?”

    “【六眼】?”

    “对于阻止我咒力的‘最优化’,你们还真是执着啊……”

    ***

    以夏油杰为首的咒术师们,和以江户川乱步为首的武装侦探社,围拢在阴暗小巷一具余温尚在的人体旁边。

    “大脑不见了……”国木田独步具现化出一副手套,小心翼翼地将被抛在一边的头颅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拼合。

    在额前的分割线两侧,缝合线留下针眼清晰可见。

    “已经逃走了。”

    按着江户川乱步给出的推理,夏油杰向下水道内释放出的咒灵没能追踪到目标,只能原地升天,被夏油杰嫌弃地当场祓除。

    终端铃声响起,黑发青年的指尖刚刚接触到按键——

    “轰——!”

    一瞬间,地动山摇,爆破声震耳欲聋。

    巨大的冲击使夏油杰不得不扶住身边的建筑才得以站稳,他耳朵里灌满杂乱无序的嗡嗡声,眼看到视线里的众人在张口喊叫,却听不清声音。

    “……”

    “……”

    ……

    “杰?”当听力终于恢复了些许之后,夏油杰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接通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