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用很小的小罐分装吗?这似乎是个有意思的点子。每个罐子只放一点茶叶,这样就不会因为反复打开盖子让里面的茶叶受潮了。”

    他兴致勃勃地设想着,但随即想到什么,摇了摇头:“不过,这样做罐子的成本太高了,恐怕只有贵族才能消费得起。”

    等一下。这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乔伊的心怦怦跳起来。

    不,不会只有贵族消费得起的。她心道,我能让茶包飞入寻常百姓家,让所有人都能喝得起便携的茶叶。

    就像当时突然发现回形针尚未发明一样,茶包还未现世的发现也让她骤然兴奋起来。

    冷静,冷静。乔伊告诫自己。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脑袋一热就往上冲,结果连最基本的专利这一关都过不去。一想起来她就生气。

    对了,根据约瑟夫的说法,这可能与自己的性别有很大关系。说不定还跟市政厅官员当天的心情有关。

    那再让安东尼奥去试试呢?

    专利费在两万比塞塔以内,她就接受。如果这样还不行,她也有办法。

    她想得出神,连埃尔温什么时候离开都没注意。

    直到她突然感到旁边有人坐下,余光看到那人形容慵懒地把一份报纸搭在一边,似乎有话要说。

    乔伊转过头去,看见棕发少年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香槟。

    这是卖什么关子?

    安东尼奥神色淡淡地看向其它方向,却如闲聊一般开口:“费尔南德斯小姐,我刚刚看到了一条有趣的新闻。”

    乔伊瞥了一眼他放在一边的《巴塞罗那日报》,挑挑眉毛以示回应。

    “报纸上有关于女王的大儿子阿方索的消息。还有玫瑰公主。”

    乔伊原本优雅交叠在胸前的双手不自觉地一紧。

    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正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她,她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表现出异样。

    一股寒意爬上心头。

    在安东尼奥面前尤其要做好伪装。乔伊在心里给自己敲响了警钟,他在怀疑你。

    她放松双手,做出了一个轻微的惊讶表情:“真的?是什么?”

    没等安东尼奥说话,她伸手拿起他放在一边的报纸,嘀咕道:“我还以为王室早就跑到地球另一端去了。而且还有人追杀,换做是我,我肯定再也不敢回来了。”

    《巴塞罗那日报》是一份著名的保皇党报纸。今天的头版头条就在首页正中,十分醒目——

    “阿塞尼奥·德·坎波斯将军表示应迎回伊莎贝拉二世之子阿方索十二世登基,结束马德里混乱局面。”

    乔伊若有所思。

    此前,她已经从卡洛斯派来的刺客修恩那里得知,卡洛斯占领了北方的纳瓦尔地区和埃斯泰利亚,借着不久前意大利人退位的机会,一鼓作气继续向东南部推进。

    玫瑰公主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孩,脑瓜子简单得令人嫉妒。她对一切阴谋诡计毫不了解,却精通一切浮夸美好且烧钱的东西。

    这是她的幸运,也是乔伊的不幸——她继承的有用记忆实在不多,只知道公主逃亡出国后就与其他王族失散了。

    女王在哪里?弟弟阿方索在哪里?完全没有印象。

    现在不比21世纪,走散的人如果没有约好会见的地方,就此就散失在茫茫人海中。

    虽然不知道卡洛斯为什么觉得阿方索会回国来找她,但乔伊凭着自己对西班牙历史不多的了解,模糊记得西班牙在十九世纪末之后的王室血脉是从一位叫阿方索的国王那里传下来的。阿方索十二世,还是十三世来着?

    如果是十二世的话,那就是玫瑰公主的亲弟弟。

    在公主的记忆里,阿方索是个很乖的小男孩儿,一头软软的卷曲黑发,长得既不像女王,也不像女王的丈夫。再加上女王的丈夫是个著名的同性恋,马德里纷纷传言说他其实是女王和近卫军长官恩里克·普伊戈的私生子。

    小阿方索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但背后却对他的身世指指点点。光荣革命发生时,他才十一岁。

    十一岁!

    在乔伊本来的时代,十一岁的孩子还在无忧无虑的小学跟父母争夺玩游戏的权利,而小阿方索已经被人戳了十一年脊梁骨,又在混乱中跌跌撞撞地逃离这个他本来注定要继承的国家,奔向惶恐而未知的命运。

    真是个可怜的小孩。

    如果他真能找到自己就好了。乔伊叹口气,接着往下看。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表示,阿方索王子在与伊莎贝拉二世争吵后已只身离开法兰西。”

    “曾经在王子身边服饰的宫女苏利文接受本报采访称,阿方索王子很有可能会回到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