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后,裁剪精致的洛可可粉绸裙在胸前和腰线勾勒出曼妙的弧度。

    她迅速地拨弄一下头发,露出了洁白的脖颈。

    “高迪先生,对不起……”一开口,声音无辜又可怜,却甜软无比,隐约传过来时,连乔伊一个女人都要心动了。

    安东尼奥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绳模型,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芙罗拉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回应,委屈地低下头:“高迪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又往前一步,声音里带了一点软软的泣音:“您的设计这么美,您工作时看起来又总是这么孤独——我多希望能陪陪您。可我却忘了我太年轻,又太笨,帮不了什么忙,反而总是给您惹麻烦……”

    噢哟。

    虽然乔伊在感情一事上颇为迟钝,但再傻也该明白了——这小姑娘看起来,似乎是想挖她墙角呢。

    于是,她舒舒服服斜倚在一旁的窗台上,十分遗憾此时没有瓜子供她嗑一嗑。

    “咦?”棕榈旁边的女人终于发现了她,惊讶地捂住了嘴。

    乔伊一时有些尴尬,犹豫了半天,抬手对她摆了摆。

    女人的眼睛骤然亮起来,八卦的光芒一闪一闪。

    此刻,安东尼奥总算看到了芙罗拉。

    ——毕竟她蓬蓬的裙摆都快蹭到他的绳模型上了。

    他只瞥了她一眼,立刻抬手拦住她,冷冷开口:“退后。”

    芙罗拉一怔,被骤然袭来的威慑力吓得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安东尼奥语气不耐:“你叫什么名字?”

    芙罗拉面色一喜,正要开口,却直接被打断了。

    “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

    “去找把你招进来的人,告诉他,你们俩明天都不用来了。”

    话没说完,安东尼奥已经重新把目光移回了模型上。

    刚才他脑中灵光一闪,马上就能找到那个最合适的角度了——

    芙罗拉的脸迅速涨红了。

    她肩膀一抖,声音里颤抖的泣音货真价实:“高迪先生,您怎么能忍心……我,我才刚来几天……”

    水灵灵的眼睛很快就蒙上了一层涟涟的泪水,十分惹人怜爱。

    安东尼奥的思路再次被打断。

    突现的灵感飞走了,他终于忍无可忍。

    他转过头,冷冷地瞥了芙罗拉一眼。

    “首先,我说过工作时不许穿裙子。”

    “其次,我说过我调整模型时不允许打扰。”

    “最后,一次错误就不可容忍,三次?恕我直言,你不适合做建筑师。”

    他不耐烦地一指楼梯:“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高迪先生!”门口的男助手惊恐地跑来了,“我,我这就领她去财务部……但当时把她招进来真的不是我的主意!是多明戈……”

    安东尼奥抬起眼。

    助手的声音戛然而止——“对不起,我现在就带她走。”

    芙罗拉又哭又闹,助手在好言相劝,工作室里乌烟瘴气,安东尼奥气得脸色铁青——

    直到他不经意一转头,忽然看见倚在桌边轻拍胸口的少女。

    凌厉的眉眼不自觉地温和了许多,“你怎么来了?”

    “天哪,”乔伊心有余悸,“你好凶哦,安东尼奥。”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现在,她可总算知道为什么资料记载他脾气不好了。

    安东尼奥按住额头,那里的青筋现在还在跳:“简直愚蠢至极。”

    乔伊都有些心疼芙罗拉了:“那么漂亮一姑娘,你就这么对人家……”

    “漂亮么?”安东尼奥拿起咖啡灌了几口,“没注意。她差一点就要碰到我的模型了。”

    乔伊不由得汗颜。

    可能在这个男人眼里,建筑真的比人更加眉清目秀。

    安东尼奥喝了咖啡,看起来心情好了一些。

    “做出你记忆中的足球了?”

    乔伊笑眯眯地点点头,又冲他扬起下巴:“想你啦。”

    安东尼奥一怔,冷白色的面颊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淡淡红晕——

    “啧,”乔伊十分遗憾地捏了捏他的脸,“这么不经撩,你可怎么办呀,伯爵先生。”

    当然,主要原因应该是他皮肤太白了,一点点脸红都很明显。

    安东尼奥一把抓住她的手,示意她看四周高高低低的精美模型:“咳,它们都很想你。”

    乔伊:“……”

    敢情这是拔一根毛变出很多个小模型,来替你表白是吗?

    就在这时,门口的女人小心翼翼地从楼梯上探出头来:“公主殿下,有人找您——”

    “乔治一世陛下赞赏关于举办奥运会的想法,也很愿意提供支持。但由于希腊国内目前经济不景气,希腊政府估算后难以确定这一赛事的经济成本,认为几年内举办奥运会不太现实,希望您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