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栖听这话题听得有点反胃,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厉害的不是你,是给你生孩子的夫人。”

    裴宴不开口则罢,一开口桌上瞬间冷场。

    时栖略有些诧异地望向神态自若的裴宴,好像并不觉得这话说得有什么不合适。

    转头又笑意浅浅地对宋清辉说:

    “宋叔叔,敬您一杯?”

    宋清辉也仿佛没听见刚才的不愉快,若无其事地与他碰杯饮酒。

    时栖弯了弯唇角。

    也是。

    如今的他,已经爬到不需要看大部分人脸色的地位了。

    这样一想,她当初做的决定还是没错的。

    酒过三巡之后,宾客纷纷离场。

    事前说好了顾斐然送她回去,于是时栖披了件毛绒绒的外套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等他。

    裴宴被应酬绊住了脚步,比时栖迟了一步出来。

    他今晚喝的酒不少,一身酒气和比平日稍稍缓慢些的反应,证明他仍有些微醺的迹象。

    见他朝自己走来,时栖准备开口和他告别。

    “愣着干什么?”

    裴宴看着她裸露在外的两节白皙纤细的腿,微微蹙眉。

    “上车。”

    时栖一怔,这才发现裴宴似乎误会了什么。

    “不是……顾老师说他……”

    裴宴并没有听清时栖的话。

    他走到路边停着的迈巴赫前,却没有走到后座,而是停在了驾驶座那侧。

    “下来。”

    车里等着的司机:……??

    时栖也一脸懵逼,连忙快步走过去。

    “不用你。”裴宴仍眉头微蹙,一字一顿道,“我送她回去。”

    司机不用问都知道裴宴肯定喝了酒,连忙劝。

    “您坐着就行,我开车送您和时小姐,您喝酒了不能开车。”

    裴宴的手还是紧握着驾驶座的车门把手。

    “我可以。”

    时栖觉得,他可能比自己想象得要醉一些。

    “我要送她回去。”

    他好像在这件事上格外固执,像个脾气古怪的小朋友,跟复读机一样一遍遍地重复这句话。

    时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表面上风平浪静,装得一副酒量深不见底的样子,其实四五杯红酒下肚也基本告别理智了。

    时栖也只好哄着他: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她亲自给裴宴开了车门。

    “早点回家,睡个好觉,有人送我回家,你放心吧。”

    裴宴垂眸望着她,卸下了清醒时的戒备和理智,他黑沉沉的双眼有些空茫。

    “那你……不需要我了?”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

    不知怎的,落在时栖耳朵里却有点莫名的戳人心酸。

    “……也不是这个意思?”时栖敷衍道,“总之你先回家,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嗯。”

    他轻轻应声。

    又想起什么似的,提醒她:

    “记得下个月按时打钱。”

    听到裴宴喝醉了都还不忘说这个,时栖真是又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