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不知不觉就把杯子里的酒都喝了。

    见时栖空空的杯底,严隽一的眼中浮现一丝凉薄的狠绝。

    季遇见顾梦川和严隽一离开,才凑上来问

    “你就这么原谅他们了之前彻底斩断你时尚资源的,可就是这个顾梦川,现在见你有了声势,又来讨好你”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时栖摆摆手,跳过这个话题。

    “听说我爸要把广告费打给你,你到现在也没把银行卡号告诉他”

    见时栖双手环臂,一脸严肃,季遇笑了笑,又想靠撒娇蒙混过去。

    “就只拍了一天而已,算起来也没有花多少工夫,就当是我帮朋友的一个小忙而已”

    “季遇,交情是交情,工作是工作,不能混为一谈。”

    女孩微微蹙眉,并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小山村里的夜色深沉,坝上的宴席热热闹闹,灯火通明,可站在他们这边,喧嚣声却都有些远,听不真切。

    只余头顶朗朗月色,映出女孩月下的朦胧面容。

    季遇忽然开口。

    “栖栖,你和裴宴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从来没计较过这些细枝末节”

    听季遇忽然提起裴宴,时栖有些怔愣。

    “你的初恋,是他对吧”

    少年明亮的杏眼定定望着她,眼中的情绪很淡,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我记得那个时候,他似乎是不许你在学校化妆打扮,不许你迟到早退,可你却偏要和他对着干,非要找他的麻烦。”

    时栖这才想起来,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家里养的小猫咪是人变的,自言自语地说了很多心事。

    “你让他帮你写作业,给你讲题,买好山竹寄给他让他给你剥好送来,做尽了所有能麻烦他做的事情,而你只需享受他给你的宠爱”

    少年喝了一点点酒。

    但他没有醉,他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都更能看清自己的心。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分得这么清楚,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我对你的宠爱呢”

    “是我来得太晚了吗”

    他的手轻轻覆上时栖的脸颊,语气很轻。

    “可我明明,我也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

    空气霎时凝固。

    少年的眼眶有些泛红,有些固执,更有些无法理解的淡淡委屈。

    明明比时栖高一个头,可站在时栖面前,他却像个被人丢弃,没有人愿意带它回家的可怜小动物。

    时栖总是无法抵挡他这样的目光。

    可这一次,她定了定神,缓缓抬眸,并无躲闪地望着他,轻声问

    “你真的喜欢我吗”

    季遇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我”

    “你喜欢的,是在滂沱大雨之中将你捡回家的我,是没有嫌弃你,替你包扎伤口,让你衣食无忧的我。”

    女孩言辞如刀,字字锋利。

    她虽然昂头望着季遇,但气势却几乎将人压倒。

    “但是这样的我,也并不是唯一的。”

    “换做其他的人,做了同样的事情,你也会这样依赖她、信任她,对她产生这样近似于喜欢但却并不是喜欢的情感。”

    “我并不是你的唯一,你喜欢的,也并不是真正的我。”

    不知是季遇,连带顾斐然对她的好,时栖也认为是这样的巧合。

    她只是恰好出现在那里,恰好做了这样的一件事。

    她并不值得他们如此真诚奉上的一颗真心。

    时栖看着陷入茫然的季遇,长叹了一口气。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时栖转身朝住所走去。

    季遇一个人被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

    而同时,刚刚送顾梦川坐上回家的车的严隽一,瞥见时栖独自一人回去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算一算,似乎离药效起效的时间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