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女士和老时还里面在检查有没有遗漏,时栖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裙,趴在客厅的窗户边看站着滂沱大雨之中的少年。

    他瘦了很多。

    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轮廓更显冷峻,他面上如冰霜封冻,没有一丝多余表情。

    然后缓缓地,对上了时栖的双眼。

    搬家的货车一辆辆开走,裴宴撑着伞静默伫立,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并不靠近,而是等待着时栖的抉择。

    系统告诉她不要出去。

    时栖也知道不该出去。

    可她安慰自己,她现在出去是为了让裴宴彻底死心,并不是自己还优柔寡断。

    撑了伞,时栖踩了双凉鞋踏进了大雨之中。

    等走到裴宴面前,时栖才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憔悴。

    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笑意从容的少年,仿佛收敛了所有光芒,一夜间沉稳隐忍起来。

    “走得这么急,是担心我死缠烂打吗?”

    那是她第一次见裴宴用这种讥讽冷淡的眼神看着她。

    时栖捏紧了伞柄。

    “看来出国的考试对于裴会长果然很轻松。”她笑了笑,“还有空送我,看来是已经都办妥了?什么时候走啊……”

    “时栖。”

    那时的裴宴到底只有十八岁。

    他隐忍的眼中,还是泄露了几分藏不住的挣扎痛楚。

    “今天是你的生日。”

    裴宴缓缓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长盒。

    大约是项链之类的,裴宴知道她喜欢这些。

    他缓缓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一根闪闪发亮的钻石项链,个头不大,但造型却很别致,第一眼看了时栖就很喜欢。

    因打开盒子而微微倾斜的伞里洒进了雨点,润湿了少年的额发。

    他却专注地望着时栖,一字一句道:

    “十八岁的我,可以用自己的钱给你买钻石项链,二十岁的我也可以,等到二十五岁、三十岁,我会买给你更多更大的钻石……”

    “所以栖栖,你再等一等我,好不好?”

    被雨淋湿的发梢缓慢地往下滴着水。

    向来骄傲的少年,从未有过这样卑微的姿态。

    大雨磅礴,一滴滴打在伞面,沉重而竭尽全力。

    该怎么形容那种钝刀磨肉的感觉呢?

    仿佛有人温柔地将一把刀穿透她的胸腔,戳开了一个大洞,寒风骤雨呼啦呼啦穿过,将她的血肉与灵魂一点点剥离。

    时栖一边放空地想自己真是活该,一边机械地回答:

    “我为什么要等?”

    少年伸出的手骤然收紧,捏着盒子的指节用力得几近发白。

    “和你在一起,我确实很开心。”

    “但这种开心的消遣,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我想嫁的,是真正的裴家人,但你,不是。”

    最后一辆货车驶离时家,吴女士远远地喊时栖的名字。

    那天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坐上宾利的时栖渐渐消失在裴宴的视线之中。

    他没有追。

    她也没有回头。

    第51章 、51

    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但回忆起来, 仿佛就在昨日一样鲜活。

    怎么说呢。

    时栖觉得原小说里如果裴宴是主角,那这多半是本男频退婚流爽文, 开篇嫌贫爱富女朋友和主角分手, 中间主角飞黄腾达报复前女友,最后前女友倒贴不成含恨而终。

    时栖怎么看自己的人设, 都像是个下场凄惨的恶毒女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