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夫妇变了脸色,有些难堪。

    “好了,你们带着小珩先出去吧。”

    裴老爷子终于发话。

    话音一落,那对夫妇毫不犹豫,牵着孩子掉头就走。

    砰——

    门合上之后,书房里的氛围有些尴尬。

    但裴老爷子和裴宴似乎都没感觉得这点尴尬似的,各自从善如流的落座,时栖也不好干站着,也坐在了裴宴旁边。

    “楼下的还是那副老样子?”

    裴老爷子似乎并不在意时栖的存在,一如往常地这样问。

    “是。”裴宴淡淡回答,眼里含着几分嘲讽,“心思还是在我身上,交到他们手里的各家公司,没有一个是有起色的。”

    时栖坐在一旁默默听着。

    听着听着,她就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点不得了的内幕。

    等一下,这老爷子好像挺喜欢看他家里掐架啊?

    裴宴怎么听上去这么像故意挑事?

    所以你们爷孙里应外合的,就是在看楼下那帮人出洋相???

    裴老爷子确实是在拿裴宴当试金石。

    整个裴家,从中间烂得一塌糊涂。

    裴氏如此庞大的产业,几乎没人能担得起重担,只有让裴宴这个身份特殊的裴家人参与进来,才能看清有谁能担当重任。

    只可惜——

    裴宴这些伯父姑母堂哥堂姐,一门心思都在斗倒裴宴身上,没有一个人有大局观。

    “……不说那些没出息的东西了。”裴老爷子话题一转,落在了时栖身上,“这就是你说,你想娶的小姑娘?”

    商界沉浮数十年的老人眼光犀利,那视线一落在时栖身上,就让她有了巨大的压力。

    时栖莫名生出了被丈母娘相看的紧张感。

    “时家做生意很真诚,在上京市是出了名的。”

    裴老爷子先点评了一番时家,似是夸赞。

    然后下一句又变了风向。

    “不过时家的女儿,跟外甥订完婚又跟舅舅谈恋爱,是不是有点过于开放了?”

    这话意思有些重,裴宴微微抿紧了唇。

    时栖却不疾不徐,盈盈笑答:

    “实在是外甥眼光比舅舅还高,我高攀不上祁先生,只能来低就裴先生了。”

    裴宴略一挑眉:“低就?”

    “人家身边美人不断,就你不近女色,大概是魅力不如祁先生,我可不是低就了?”

    时栖明褒暗贬,话说得圆滑,却也是实话。

    依照时栖的经验,对上比自己聪明的聪明人,千万不要搞弯弯绕绕小动作,有一说一才是上策。

    裴老爷子听完时栖的话,果然露出几分笑意。

    “这小子确实是清心寡欲,周围连个女秘书都见不着,早些年我还天天担心,他要是给我带回来一个男朋友可怎么办?”

    时栖:“……”

    老爷子年纪这么大,思想倒还挺与时俱进的。

    见裴老爷子都能开玩笑了,裴宴心里也略微松了口气。

    “我都不知道,您还有过这样的担忧。”裴宴侧目望向时栖,“看来应该尽早把结婚生子提上议程,免得对我有所误解,栖栖,你说呢?”

    时栖:……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大哥,怎么生子都提上议程了?

    裴老爷子竟然也没什么意见地点点头:

    “是该早点考虑了,不过按流程,是不是该先订个婚,再好好安排结婚的事?”

    裴宴刚要开口,忽然听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刚一到裴宅就匆忙来见裴老爷子的祁野。

    祁野显然也没料到裴宴和时栖在里面,面上露出了几分意外神色。

    裴宴神色微动。

    下一秒,祁野就听裴宴缓缓开口——

    “订婚就算了,有前车之鉴,我想还是直接结婚比较好。”

    祁·前车之鉴·野:??你他娘的是不是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