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看着角落里睡着的女孩有些恍惚。

    只不过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一年前的他,应该做梦都想象不到这一幕。

    朝思暮想的女孩就这样宁静地在他身边睡着,好像这样的场景,只是无数个平淡生活中微不足道的片段一样。

    但只有他知道。

    这一个短暂的瞬间,他已经等了多久。

    他本该叫醒她。

    然而裴宴静静凝望着女孩沉静的睡颜,想要将她抱上床睡得舒服一点,却又怕把她惊醒而不得不送她走。

    迟疑半响,最后他轻轻地、极其缓慢地将她的双腿也放在了沙发上。

    再轻手轻脚地盖上一床薄被。

    他半蹲在地,看了许久。

    “……你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来哄我?”

    自言自语地低语并没有得到回应。

    睡梦香甜的时栖一无所知。

    “算了。”

    他轻叹一声,深情却克制的吻落在她半垂的手指上。

    如簌簌雪花落下。

    “晚安。”

    第二天被窗外阳光照醒的时栖略微有些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她浑身怎么这么疼???

    半响时栖才看清自己是睡在一个沙发上,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当然浑身难受,反应过来是昨晚裴宴没叫她的时栖顿时怒了。

    她不就是睡着了吗!

    睡着了把她叫起来就不行了!?居然就让她在那个小沙发上缩了一晚上???

    睡落枕的时栖捏着脖子从沙发上爬起来,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哒哒哒地就拉开了裴宴房间的门,语带怒意地喊:

    “裴宴——!!”

    然而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眼前的画面给震回去了。

    西装革履的裴宴缓缓回头。

    在他面前的站着的、前来拜年的裴氏旗下各大高层,纷纷向刚刚睡醒头发乱七八糟的时栖行注目礼。

    黑压压一屋子人,全都静默地望了过来。

    我他妈???

    以明艳光鲜形象示人的女明星时栖,当场社会性死亡。

    然而裴宴神色如常,轻描淡写地向众人解释:

    “我未婚妻,时栖,你们应该认识。”

    在场众人仍然处于被时栖本人和时栖身份的双重震惊之中。

    砰——

    卧室房门被猛然关上。

    五分钟后,在卧室里的洗手间内整理好仪容的时栖微笑走出,仿佛刚刚那个蓬头垢面嗓门还大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不好意思,刚刚出了点意外。”

    时栖面上没表露半分尴尬,好在她昨晚来时并没有化妆,刚刚随便洗了把脸抓了抓头发,也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精致女明星的人设。

    这些高层也都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物,一开始的震惊过去之后,大家也都打破沉静,你一言我一语地寒暄开:

    “没想到时小姐是裴总的未婚妻啊,你好你好,久闻大名了。”

    “时小姐和裴总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一定前来观礼。”

    “裴总这金屋藏娇可藏得太深了,要不是我们碰上,裴总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客厅里男男女女都满脸惊喜羡艳,夸得时栖和裴宴简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微笑附和着送走了这一帮人之后,时栖转头就冷下脸来。

    “裴宴。”

    他眉眼间神色依旧淡淡:“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