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母亲没看下去,心疼地将小珩抱了过来,随手将他碗里的那块青椒挑了出去。

    裴宴的神色凝固,放下了筷子,没再说话。

    “小珩要吃甜点吗?我们吃甜点好不好?”

    小珩年纪太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不用吃青椒了,就点点头笑了起来。

    那边一家三口和和气气,裴宴沉默不语,疏离得像是宾客。

    裴宴的父亲刚刚要和时栖谈聘礼的事情,就见时栖忽然放下筷子,轻笑道:

    “……聘礼就你们自便吧,时间差不多了,我和裴宴就先回去了。”

    裴父裴母愕然。

    饭吃到一半就走,这是什么礼数?

    裴父随即冷了脸:“裴宴,你这女朋友倒是和外面说的一样,气性不小啊。”

    裴宴抬眸,眸光冷然。

    “是吗?可能随我吧。”

    他语气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比对陌生人还要生疏几分。

    裴父重重撂筷:“裴宴,你什么态度?你别以为你现在风光了,就可以连你父母都不放在眼里了!”

    时栖握着裴宴的手,霍然起身。

    “裴叔叔,或许你忘了,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裴父裴母有些诧异地看向时栖。

    时栖淡淡笑着:“裴宴高三时,打断你们带着裴宴离开的那个人就是我,不知道叔叔阿姨还记不记得?”

    模糊印象里那个唇红齿白的小姑娘,和眼前这个容貌昳丽的女孩重合在一起,两人惊愕万分。

    “你们对于小珩而已,或许是父母,但对裴宴而言,只是收养他的‘好心人’罢了。”

    时栖垂在身侧的十指与裴宴微凉的十指交叠,温暖而有力。

    裴宴侧目,深深凝望着她的侧影。

    “裴宴心地善良,好心人会有好心人的待遇,至于别的,还是请你们不要多想了。”

    “告辞。”

    临走的时候,时栖摸了摸小珩的头。

    小朋友什么也不知道,但感觉到气氛不对,有些慌张。

    时栖拿上手包,牵着裴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金碧辉煌的酒店。

    她的高跟鞋踩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铿锵有力又怒气冲冲,嘴里还道: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小珩这么可爱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父母!!当年恨不得把你丢得远远的现在居然还敢摆架子……”

    就只是一瞬间。

    刚刚心底积压的那些郁气,随着时栖牵着他跨出酒店,好像也都随风散了。

    那些求而不得的。

    那些心有不甘的。

    胸腔里被剜去的那个空洞,此时被潺潺涌入的暖流填满。

    裴宴停下脚步。

    “……但是讨厌归讨厌,我觉得我们还是偶尔要去看看小珩,好好的一个小朋友不能让他们教坏了……”

    碎碎念的时栖猛的被裴宴拉入怀中。

    男人宽厚的胸膛和肩臂,几乎将她整个人嵌入身躯。

    “栖栖。”

    他喟叹一声,下巴轻轻靠在她头顶,像是撒娇。

    “太好了。”

    她会回来。

    实在是,太好了。

    明明已经孤身度过了那么漫长的时光,可是现在的裴宴,竟然无法想象如果失去时栖,他该如何度过余生。

    时栖靠着他胸前,感受着被他身上淡淡松针清冷香味包裹的安心。

    她不解地问:

    “好什么?”

    裴宴喉间滚动,眼尾微红。

    “……都很好。”

    时栖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安抚,只要稍稍收拢手臂,用力地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