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焕的一只手还在他双手中握着,而方宁书心思却全然都飘到了外面,近乎忘了现在自己正处于的境地。

    等了几秒,厉焕偏过头,神色有些微冷,就要抽手而去。

    而他一动,方宁书立马警觉的看过来,想到什么,不着际的又真挚的握紧厉焕的手,感动道:“厉小公子救我一命,宁书感激不尽。”

    厉焕:“……”

    “想活吗?”冰冷的声音不带感情。

    方宁书简直不能太想了,连忙点头,却又迅速摇头:“倘若我活着可以做更有利于方氏和天下之事,我自然是愿意活的。”

    “松手。”厉焕冷道。

    在设定时他有些过主角有与他类似的洁癖,每次装模作样亲近别人之后都会将自己泡在池中清洗多次,更别说对最开始方氏那卷中有原身这个时刻色。欲当头的存在,方宁书拢共数过在那短短的几章里厉焕洗了不下十五次澡。

    他立马松开手,末了,还求生欲极强的补充道:“失礼勿怪。”

    厉焕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方宁书赶忙跟上,又因为光线不足走起来畏手畏脚,到最后还是隐晦的拉了他一片衣角,而没走几步,却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凄声响起。

    方宁书瞬时脸色一变。

    这个声音

    是鹤轻元!

    第30章

    外面,一身棕衣的人被剥下面具,极其狼狈的跪下地上,膝盖处出血迹。

    许玉部下讨好开口:“夫人,这小子鬼鬼祟祟在南侧口不知在干什么,被我发觉,立马就带过来了。”

    许玉盯着他,脸上的笑容古怪,“原来是你。”

    鹤轻元因为疼痛目光赤红,却依旧不肯吭声服软,死死咬着后槽牙,跪立在地上,后背挺直。

    “夫人知道这小子是谁?”

    “我自然知道,”许玉迈着款款的脚步向前,碧青色的绣鞋踩在鹤轻元支撑在地上的手背上,脸色却依旧带着笑容,声音柔和,“母亲不过是个凡人乐妓,生的儿子倒是人模人样,长成这个样子,方温很喜欢你罢?”

    鹤轻元额间青筋跳起,一言不发。

    部下当即开口:“一个乐妓之女?怪不得长得如此艳俗。夫人,这人胆大包天,我们需得给他一狠狠的教训。”

    许玉哦了一声,扫他一眼,淡笑道:“你说如何?”

    “既然是妓。女的儿子,那边让他干应该干的事情,”那部下狞笑一声:“等他物尽其用,我们再将它投入炼炉,玄血最喜欢的,就是绝望之人的灵体了!”

    鹤轻元脸上瞬间煞白。

    方宁书心中也是一沉。

    厉焕冷冷道:“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方宁书慢慢摸索墙壁的开关,“不是多管闲事……”

    摸到某处,他犹豫半晌,轻叹。

    伴随着轰隆的巨响,墙壁蓦地打开,方宁书从乾坤袋中找到几个暂时让人失去视线的弹丸,在墙壁轰隆打开的瞬间丢出,立即向鹤轻元抓去。

    变故突然,许玉他们自然没有料到此处竟然暗藏玄机,因而反应慢了半拍,直到人被劫走,只四处视线明朗起来,看到地上空荡荡的血迹,她脸色阴沉至极。

    看向方才变化的墙壁,许玉声音森然:“给我砸开!”

    身后轰隆隆巨响,本就勉强成型的洞穴通道不住往下落灰,方宁书扶着鹤轻元,看着前面的厉焕短暂沉默。

    两人僵持许久,嗡鸣声响起,方宁书只感觉到余光一抹白影出现,锋利的刀刃就从他脸颊边蓦地划过,血液从伤口流下,渗进面具在脸上晕开。

    厉焕动了一下,原本沉寂在角落的兵器仿若有了生命,一个个悬空而起,刀刃直指方宁书与鹤轻元。

    他眼中阴沉。

    方宁书瞬间发出冷汗,嘴唇微白。

    身后的大门被凿开,光亮霎时映了进来,方宁书抬眸,只看到厉焕下颚的一丝弧度,便见之转身而去,随即‘倏倏’,原本指向他们的兵刃全然向后冲去,外面的惨叫声紧接着接连而起。

    厉焕往洞穴里面走去。

    方宁书喉结微动,看了一眼鹤轻元,轻叹一口气,而后跟过去。

    这洞穴造的似乎极为仓促,越往后便变得越来越狭隘,很快方宁书便不能与鹤轻元并排而行,他皱眉,压低声音道:“你自己可以走吗?”

    鹤轻元额间冒汗,勉力点了点头,而后松开他的肩膀,颠颠撞撞往前走去。

    方宁书走在最后面,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愈加逼近,又看鹤轻元如今的速度,手指摸着无法想象是被人如何一刀一刀割出的痕迹,神思复杂。

    他开口道:“你们先走。”

    鹤轻元当即停下脚步,他声音有些沙哑,急道:“不可!”

    “我母亲再怎么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你们落在他手里可不一定,”方宁书深吸了口气,站定,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厉焕:“厉小公子。”

    厉焕的微顿。

    “给你带来麻烦,抱歉,”方宁书扯了扯嘴,“但这小美人怎么说都是我弟,还劳烦您担待,将他带出去,虽说我没什么资格提这个……不过多活个人多条路,厉小公子之恩,他肯定会报答,你当举手之劳,我此后让他做牛做马,怎么答谢你都成,怎么样?”

    鹤轻元一时情急,已然顾不得眼前的究竟,往方宁书方向踉跄过来:“你不能留下!”

    多好的和主角建立起关系的机会。

    方宁书幽幽叹气:给鹤轻元,便宜他了。

    他上前一步,抽走鹤轻元腰间的青笛,而后合掌发力,鹤轻元本就重伤,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被落到了厉焕脚边。

    方宁书自然不会等厉焕回复,笛子放在唇边,一道音律起伏乍响,高昂短促,通道开始震动,簌簌尘土落下,而后‘轰隆隆’几声,大石将路口全然封死,两面的空间霎时隔绝。

    少族长为了救他而已!

    鹤轻元胸口起伏,目光通红。

    他前面的人终于停下脚步。

    .

    洞内,方宁书舍己为人之后,对自己所写人物的惧感后知后觉涌上来,浑身冰凉等许玉赶来。

    先过来的是她的手下,见到方宁书,他们目光警惕,不敢轻举妄动。

    方宁书勉力镇定,将脸上的面具撕下,扯唇一笑:“诸位,让个道?”

    .….

    “啪”一声在空荡的洞邸中响起。

    烛火,枷锁,方宁书被一巴掌扇得耳朵嗡鸣作响,唇齿间都涌出些血腥的味道,腹中翻涌。

    许玉指尖颤抖,一巴掌之后犹不解气,抽气旁边的长鞭,狠狠的抽下去:“谁教你的?!你敢不听我的话,你敢忤逆我?!”

    身上的伤口已然麻木,方宁书纵然再想装得风轻云淡,再想笑,此时也蹦跶不起来了,只能感觉到血顺着肌肤流下去,火辣辣一片,滚烫非常。

    “我养你十七年,你敢盗我的腰牌!”许玉素来的形象尽失,显然闯入骨生洞还放跑鹤轻元的人是她千宠万宠长大的宝贝儿子这一真相,已然焚去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手上长鞭的力道越来越大,方宁书嘴唇干裂,浑身筋脉都传来难以忍耐的剧痛,他越来越感觉浑身冰凉,意识渐渐不受控制,模模糊糊想道:坏了,不会真像主角说的……许玉心狠至此,打死他儿子,把他也当成玄血剑的养料?

    他若是就这样被弄死,任务算怎么样?会成功吗?

    许玉毫不留情,身上的痛处愈来愈多,愈来愈无法抵御。直到最后,方宁书再抵抗不住,全然昏死过去。

    许玉握着长鞭手颤抖,还欲抽去,身边的林月荷于心不忍,跑出来跪到她面前,开口道:“夫人,少族长他只是一时受人蛊惑,您教他便会改了,夫人手中的可是灵器裂魂鞭,少族长没有用灵气护体,再抽下去……再抽下去他性命都会没了!”

    许玉手指一顿,她立即看向方宁书。

    素来衣着鲜亮,为人整洁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团血物,静静躺在血泊之中,好似再没有任何气息。

    许玉瞳孔剧缩,长鞭从手中滑落,跑过去将方宁书抱起,好像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急道:“书儿?你怎么样……来人!来人救他!”

    外面的医师赶忙跑进来,见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跪到许玉面前,凝神把脉,片刻后胡须颤抖,“少族长已经筋脉被震断,需要长期以药医治,属下定会竭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