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峰弟子医术高明,他一定能恢复的。寒青筠安慰道。

    他的声音冷时如冰,如此温柔地说话,又如清泉般淌入人心,少女对他深信不疑,赧然点了点头。

    姑娘,你可记得,你哥哥在发生异常前,接触过什么人或物,而你没有接触过。寒青筠问。

    哥哥是在快到出口时,变成这样的,之前也没发生什么异常。少女认真思索着,就是在深渊密林中,为了保护我,被树妖伤了腿,流了好多血,到出口时,已经站不稳了。

    云水。寒青筠按下弟子玉牌,让人查一查深渊密林中的树妖,确认有无魔气。

    方晓斓一直在活傀前,空口白话地做无用功,其他峰主看他毫无进展,便都聚拢到寒青筠这来,与他一同询问调查。

    同伴变成活傀的人不再少数,他们一一讲述了一路的遭遇,然而寒青筠发现,其中并无任何共同点。

    那入山门前呢?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寒青筠想了想,又补充道,或是他们有什么嗜好,接触到你们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也可能是食用饮用了什么?

    宁州城中疫毒的死者,最后化作了尸傀,那么也极有可能,应试者们在山下接触了这种类似的毒,潜伏了几日后爆发。

    我义弟吃了好多韭菜。是不是韭菜有问题。一青年说着,摇头晃脑地寻求边上人认同,韭菜那么难吃的东西,你们应该都不吃吧?

    可我哥哥也不吃韭菜。先前的少女道。

    很快这些应试者,就食物喜好展开了讨论,将矛头指向香菜、苦瓜、猪大肠

    寒青筠扶额无语,深感前途无望。

    他醒了!不远处,一亲传弟子兴奋地叫喊。

    原是那具被试验的活傀,被救了回来。

    寒青筠立刻赶过去,见那人眼神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还有些混沌。

    弟子们围上来,给他喂了一贴补血药。那男子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回过神来,茫然道:我怎么了?

    方才的少女跑了过来,喊着哥哥抱住他,又开始哭:你差点就变成尸傀了,幸好仙长们救了你。

    那男子连连道谢,不等寒青筠开口,少女便道:哥哥,你到底怎么中的傀毒?

    男子绞尽脑汁,想了好半晌,一拍大腿道:肯定是山下摊子上的臭豆腐!只有这个你没吃,我吃了。

    让人去查查山下的摊贩,看看近日有无可疑者。钟百川立刻传令给弟子。

    寒青筠快崩溃了,怎么想也不可能是这些美食,至少至今他们提出的所有食物,都有未中傀毒的应试者们食用。

    很快,肖云水也将调查结果汇报,藤妖并没有问题,他正在带领弟子们,角角落落检查秘境各处,至今未发现一丝魔气。

    原著中,此次入门试炼根本未发生傀乱,寒青筠毫无头绪,完全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岔子。

    寒师兄,你们来看这个。戚霞一直在研究从活傀身上拔下的针,从中提取出了傀心。

    那傀心不过小指头大,是个墨黑的气团,被钉在针尖无处可去,乍一看,和尸傀的傀心并无二致,区别只是,他附在了活人身上。

    魔教傀术只能操控死物,此次发生异常者症状与尸傀极其相似,众峰主不知怪异因由,才将其称为相似的傀毒,心中都以为是他们不知名的某种毒物,能使活人呈现出尸傀般的死相。

    当看到傀心时,众人都震惊了,竟有魔修研制出了能施加于活物的傀术。

    傀术乃操控之术,能在原身的能力范围内,下达指令。今日这些活傀如尸傀般,只会简单的撕咬啃食,但难保有朝一日,魔修再次精进傀术,那活傀岂非可以舞刀弄剑。

    眼下傀毒来历不明,若再进一步推想,这些傀毒无声无息地进入各宗门修者体内,那整个修真界,不就皆在魔修掌控之中。

    思及此,高高在上的峰主们,都不寒而栗,寒青筠自然也发觉了严重性。

    原著中,最擅用傀毒的,是魔教左使晦暝,他出场不多,在邢烙回归魔教后不久,便因暗算邢烙,试图抢夺他的力量,夺取魔君之位,被邢烙斩杀。

    但直至他死去,甚至直至整本书完结,都没有出现一只活傀。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魔教的傀术突然强大了?

    寒青筠百思不得其解。

    戚霞捻着那枚针,小心翼翼地以灵力,将傀心丝丝缕缕拨开,毒术与医术相通,她虽不研习前者,但靠着高超的医术,也能从中窥探几分。

    葱绿色的灵气在傀心中流转,戚霞随之一一解读:此傀心能在筑基以下的活人体内潜伏,若被潜伏者灵根不及下品,则会承受不住,成为尸傀。反之,则能保住性命,待其受伤虚弱时,则会现出尸傀之态。

    这傀毒从何而来?钟百川急问。

    这我看不出来。戚霞道,不过不可能是监考弟子所为。

    方晓斓:你怎能如此断定?

    戚霞拨开黑色傀丝,露出一颗颜色稍浅的小微粒:这珠子能监视中毒者的一举一动,若是监考弟子所为,用眼看就是,何须多此一举。

    也可能是障眼法。方晓斓仍然未放过邢烙,你再好好查一查,看能不能从中解出施毒人的身份。

    这怎么可能!戚霞不满地啧了一声,把钉着傀心的长针扔给方晓斓,你行你上。

    方晓斓当然不行,接住这烫手山芋不到一瞬,便还了回去:总之还是不能洗清邢烙嫌疑。

    傀术非魔修不能为之,邢烙里里外外,毫无半点魔气,何来嫌疑?寒青筠在这儿耗了太久,两个时辰已过,他脚步已有些虚浮,不愿再和方晓斓废话,直接拿出杀手锏,方晓斓,你几次三番诬陷邢烙,口口声声说他与魔教有染,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想让他尽快恢复记忆,去魔教?依我看,你才是与魔修勾结之人!

    寒青筠掷地有声地一喝,众人都惊呆了。

    方晓斓指着他鼻子道:你血口喷人!

    青筠,这话可不能乱说。钟百川劝道,晓斓这也是为了天问宗,为了整个修真界着想。

    宗主,事到如今,我也不该再保持缄默了。寒青筠摆出惋惜的表情,如今的方师兄,早已不是当年不事城府、嫉恶如仇的方师兄了。

    寒青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事城府了?方晓斓气得嗓子都快扯破了。

    寒青筠:方师兄,那你如何解释,刻意采购了一批劣质检测法器?原本我以为,这只是你的无心之失,然而此次入门试炼,竟发生这种恶性丨事件,你又急于将罪责推给邢烙,到底安得是什么心?

    山门外检测法器爆炸一事,方晓斓丢了不小的脸,他自然得封弟子的口,然而此刻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晓斓,真有此事?钟百川难以置信。

    方晓斓不语,他根本不知道,法器为何会有问题。

    应试少女立刻道:确是方峰主买了一批劣质法器,幸亏寒峰主及时发现,换了一批。

    晓斓!天问宗峰主竟做出这种事,钟百川痛心疾首,你可知勾结魔修,是整个修真界得而诛之的死罪!

    宗主,我没有!方晓斓百口莫辩。

    寒青筠一听是死罪,便知道自己玩脱了。方晓斓其实并未改变,他只凭邢烙身份,便将他定义为十恶不赦,所有的推想猜测都由此展开,这才引出了这些闹剧,虽然惹人厌,但绝对罪不至死。

    宗主。寒青筠道,方师兄定是一时鬼迷心窍,不如就让他面壁一段时日?

    钟百川自然不愿严惩方晓斓,听寒青筠这么一说,当即下了台阶:晓斓,那便罚你在羲和峰面壁思过半年。

    方晓斓没想到,最后替他说情的,竟也是寒青筠,不甘与气愤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冲击,一时心中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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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的帷幕落下,将西方最后一抹阳光吞噬。

    天问殿前,邢烙跪在阴影中,面向仙灵峰方向,宛如一尊雕像般等待着。

    已经过了大半日,寒青筠伤成那样,还替他在天问殿中争辩许久,眼下又与一众峰主去了仙灵峰,难免又要与方晓斓争论,会不会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