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青筠迅速巩固护咒,其余人见状也施展灵力,加入其中。

    前排灵修的攻击已至,轰然撞在护咒上,漾开一圈巨大的灵气波。

    护咒咔咔响着,出现蛛网状裂纹。

    不行,人太多了!花若柳叫道,少主,你与夫人躲一躲,这里交给我们!

    让你们送死吗?寒青筠将灵力注入护咒,修复裂痕。

    戚霞取出一罐补充灵力的药丸,快速地分发给众人:现在怎么办?这么多人,十个灵修第一人也不够对付。你们这秘境有机关吗?能不能把他们轰出去?埋了也行?

    眼看护咒即将破碎,寒青筠执起怀冰,催动法决,凝出铺天盖地的冰霜之气。

    双剑飞旋,卷出满天冰风,扫过神殿阶下一众修者,霎时将他们封冻。

    人数实在太多,饶是寒青筠修为至此,如此大范围的冰霜,也不能维持许久。

    不过数息,几名修为较高的修者便脱困,寒冰咔嚓作响,应声碎裂,紧接着,碎冰声此起彼伏在各处响起,活傀大军恢复行动力,继续向神殿袭来。

    这到底怎么办啊?戚霞拎起慕容昊天,你刚才不是挺活络,现在赶紧钻到左珏明脚下,把他打趴下啊!

    慕容昊天挣扎着小短腿:刚才去过了!那几个峰主在他四周施了护咒,我们根本进不去!

    活傀大军再次撞上护咒,寒青筠催出冰刃,邢烙召出火焰,覆在护咒之上。

    招式只凝聚一方,顿时强大许多,两位出窍期大能的灵力,大多修者无法招架,然而他们全然不知疼痛,即使打不过,也要用血肉之躯撞破防御。

    护咒之上顿时鲜血四溅,寒青筠与邢烙立时收手。

    师尊,你们怎能如此狠心,伤了这么多灵修?左珏明阴森森地笑着,难道是记恨方才他们的针对,要杀人灭口?

    他话音刚落,空中御剑飞来一人,竟是钟百川。钟百川被丨操控,五官扭曲着摆出僵硬的怒容,双手结印,将灵力袭向护咒。

    宗主!钟师兄!钟百川!给我醒一醒!戚霞随手捡了颗石子,砸在钟百川头上,钟百川不为所动。

    花若柳灵力几乎耗尽,指尖注入护咒的光华越来越淡:凭你动几下嘴皮子,有用才怪。

    我没用,你倒是来表现表现。戚霞愤愤地把补灵药丸塞进花若柳嘴里,你们不是魔修么?畏畏缩缩的做什么,怎么不杀了他们突出重围。

    花若柳呛了一口,灵力恢复少许,白了戚霞一眼:别胡乱污蔑,我们谨遵魔君教诲,从不杀人。

    一个比一个心善,都不肯动手,那就在这等死呗。戚霞懊恼地往地上一坐,立刻又起来,给众人喂药。

    花若柳没好气道:那你怎么不动手。

    我修医道,只会救人。戚霞又给她塞了一丸,差点没把人噎死。

    别斗嘴了,大家先服药恢复一下,这里我与阿烙先撑着。寒青筠传音入密给众人,此刻除了逃跑,他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了,一会儿我们全力向上开路,从缝隙中离开秘境。

    左珏明身边大概没人了!慕容昊天唤道。

    只见空中,天问宗长老们都御剑而来,封锁了上方道路,活傀们也上了阶,或围在上空,将众人团团包围。此刻想突围至左珏明身边,同样难如登天。

    交给我们咧。慕容傲天从长草里探了个头,带着一队神草妖前往左珏明处。

    这时,天问宗长老们展开了攻势,他们虽不如寒青筠,修为也不低,配合其他修者,仗着人数优势,很快击碎了护咒。

    与此同时,远方不断传来惨叫声,神草妖们不敌左珏明,只能拖着受伤的身子遁逃。

    无数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众人狼狈迎击,魔修弟子们大多修为不高,却主动站到最前排。

    寒青筠心中不忍,怀冰刺入地面,双手结印,催动灵力,迎面剑气射来,邢烙一个旋身切到他身前,一划萦心,护住寒青筠。

    肖云水在另一侧亦开始结印,试图协助寒青筠,可他身前没有邢烙,眼看刃锋袭来,他义无反顾不退,准备以身受下。

    一道影子猝然从地面跃起,挡在肖云水身前。

    哎呀妈呀手断了!慕容昊天不知何时化作人形,一边惨叫着,一边御使长剑,用剑柄把修者怼下阶梯。

    寒青筠终于完成术法,冰墙从地面升起,随后扩展至众人头顶,肖云水也完成了一小部分,两片冰墙延伸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倒扣的冰碗,隔绝外界侵袭。

    戚师叔,快替昊天看看。肖云水抱着慕容昊天,急得直喘气。

    慕容昊天左肩淌着血,整条手臂都被削了下来。

    手呢?手丢在外头了,我还怎么接?戚霞飞快地替慕容昊天止血。

    我去取。肖云水说着便要出冰墙。

    慕容昊天拉住他:不用不用,过几天就长出来了。说着化作神草,抖抖身子,展示自己无虞。

    寒青筠紧紧皱眉,握住邢烙的手颤抖着:阿烙,我该怎么办?这墙维持不了多久,难道我们真的只能

    寒青筠咬着唇,顿了顿,才颤声说:杀了他们吗?

    可这些修者不过受了控制,就算他们大多数因畏惧邢烙的身份,喊打喊杀的针对他,但也罪不至死。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与寒青筠相处了几世,至此都为他开脱,相信他的同门。

    邢烙忽然拥住他,看着冰墙外仍未停止攻击的活傀们:师尊,我有办法。

    寒青筠燃起希望,急不可待地问:什么办法?

    左珏明,还有所有灵修,他们针对的无非是我。只要我给他们一个交代,师尊自然不必再两难。邢烙平静地说。

    希望瞬间成了不安,寒青筠紧握着邢烙的手,生怕一松开,就会把他弄丢:什么交代?你要怎么交代?我不允许你做傻事。

    师尊,我向来很听你的话。邢烙不顾旁观者的视线,忽然吻了寒青筠,这次,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他忽然推开寒青筠,手中蓄着强势却不伤人的灵力,将寒青筠推入神殿中:魔教弟子听令,保护夫人与天问宗弟子,无论如何,不能让夫人出殿!

    是!魔修们顷刻涌到殿前,把肖云水与戚霞簇拥在中心,围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放我出去!寒青筠拿剑指着花若柳。

    花若柳知道寒青筠是纸老虎,扬起颈项对着剑尖:夫人若要出去,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寒青筠再也看不见邢烙身影,只听他传音入秘道:师尊,别再选择轮回了,这一次的结局,我很喜欢。我不会消失,终有一日会重回天地间。我会等着你,第一个找到我。

    冰墙怦然碎裂的声音传来,寒青筠闻到了骇人的血腥味,他看到背对他的魔修弟子们肩膀颤抖,紧接着便听到了无数压抑不住的哭声。

    阿烙寒青筠心神俱颤,脚下不稳,靠怀冰剑支在地面,才没有倒下,他紧紧闭起眼,轻声念道,一定还有办法,一定

    终于,脑海中闪过一丝微光。

    寒青筠踉踉跄跄跑到光壁前:怎么救阿烙,你一定有办法。

    光壁频率极快地闪动着,仿佛急促的心跳,随后缓缓平稳,显出文字。

    光壁:吾呼唤许久,你们都不理睬吾。

    光壁:傀毒亦属戾气,能被穷奇大人净化。

    寒青筠迅速按下弟子玉牌,边往殿门奔去,边道:阿烙!傀毒属戾气,你能净化!

    玉牌中传来骇人的刀剑交击声,寒青筠很怕邢烙的声音再也不会响起。

    太好了邢烙虚弱的话音传来。

    紧接着,躁动声猝然变大,一阵嘈杂后,一声威严的兽嚎响彻天际。

    魔教弟子们全愣住了,寒青筠趁机推开他们,奔到殿外。

    只见神殿上空,一头威武雄壮的兽在空中腾跃,他硕大的瞳仁黑如墨泉,黑红相间的毛发已被血浸染,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有血滴落下。

    穷奇兽仰天长啸,所有活傀顿时止住动作,周身泛出黑色戾气。

    戾气丝丝缕缕聚拢,形成数道黑色涌流,犹如寻到了归处,极光般流向穷奇兽,最终与他的伟岸的身躯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