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辅助监督的情报有误,以为寺庙中只有一只二级咒灵,那这个任务应该会由这些咒术师来执行,没必要让远在东京的他们千里迢迢跑到北海道。

    除非,辅助监督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特级任务。

    能够在任务等级上动手脚的,大概也只有五条悟口中的那些“烂橘子”了。

    利用咒灵除掉她,如果侥幸被她逃脱,便让提前安排的咒术师杀死她,到时候栽赃给咒灵即可,本来咒术师在祓除咒灵的过程中死亡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想到这里。

    一阵难以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高层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星浆体任务失败引起了他们的怀疑,还是迁怒……

    立花笋已经无心去思考这些。

    无论如何,至少,灰原和七海是无辜的。

    烂橘子随口的一句话,或许就会害得他们死在这里,成为毫无意义的牺牲品。

    拼上性命去与咒灵战斗的咒术师,本该像鬼杀队一样同心协力,对抗共同的敌人,可咒术界这些所谓的高层却在争权夺利,互相内斗,陷害同伴。

    太可笑了。

    他们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践踏年轻术师的热血与梦想。

    立花笋握紧拳头。

    咒术师们的攻击愈发密集。

    偏偏妖化技能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一滴冷汗顺着立花笋脸颊滑落,妖化buff最后三秒。

    三。

    怎么办……

    二。

    逃跑,用复活币假死,还是继续战斗……

    一。

    她想要战斗……

    就在buff即将消失的刹那,无数嘶哑的声音混合成一道雌雄难辨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你想要永远拥有这力量吗?」

    ……

    想要。

    当然想要。

    此刻的立花笋比任何时候都想要力量。

    那道声音回应了她的愿望。

    「憎恨吧,只有憎恨可以给予你力量。」

    *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

    狭小的空间。

    弥漫的血腥气。

    这里是哪里?

    ……

    有温热的眼泪落在她脸上,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看到一个捂着嘴,无声哭泣的女人。

    “妈妈?”

    “小笋乖,藏在这里,绝对不可以出声,知道吗?”

    “嗯,小笋乖乖的,妈妈要快点回来找我呀。”

    ……

    妈妈。

    妈妈,你在哪里。

    为什么小笋找不到你了?

    ……

    面容狰狞的恶鬼撕扯着血淋淋的肉,发出令人作呕的咀嚼和吞咽声。

    年幼的她躲在衣柜中,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什么都做不了。

    紧紧咬住牙关。

    泪水从哭肿的眼睛里滚落。

    从前她最害怕青面獠牙的鬼,就连夏夜祭小摊上卖的鬼面具都能把她吓得睡不着。但那一夜之后,她对鬼却再也没有任何恐惧。

    因为恨超过了其他情感。

    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时间消逝。

    只剩下极致的恨意。

    *

    当杀死一个人这件事变得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力量让她沉迷,又逐渐让她上瘾。

    立花笋沉浸在这场随心所欲的杀戮中,尖叫与求饶声相互交错,在她耳中犹如动听的乐曲,让她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

    指尖一划,头颅落地。

    在喷薄的血雾间深吸一口气,血珠如同甘露,她伸舌,将唇边的血一点点舔尽。

    鲜活的生命如同娇艳的花,被她无情地折断花枝,花瓣凋落泥泞里。

    碎尸万段。

    “前辈……”

    “前辈……!!”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唤回了立花笋的意识。

    回过神来,眼前一片血海。

    满地残骸与未干的血迹,仿佛炼狱的处刑场。

    而她的指甲距离灰原的脖子只有不到半厘米的距离。

    差一点。

    她就杀了灰原。

    ……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口中满是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立花笋止不住地呕吐起来。

    灰原和七海见立花笋恢复了理智,松了口气,连忙去搀扶她。

    立花笋却不敢再触碰他们,她怕自己又控制不住,失手把两位后辈杀了。

    倒退着跌了几步,她踩在一尊佛像上,清脆的碎裂声。

    破碎的佛像如铜镜倒映出她的面容。

    立花笋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彻底崩溃了。

    ……

    不知从什么起,她变成了一个饮人血啖人肉的恶鬼,彻头彻尾的怪物。

    这是立花笋最不能接受的样子。

    她最厌恶的、最憎恨的,最终竟然变成了她自己。

    眼泪涌出眼眶,泪水与血融合,在她狼狈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七海和灰原关切地问:“前辈,你还好吗?”

    她说不出话,只能流着泪不停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