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骨碎裂的声音。

    女子应声倒地。

    看起来好像是她杀了自己,但又哪里不对劲。

    须臾,地上的尸体动了一下。

    本该死去的女子又重新坐了起来。

    完好无损,毫发无伤,只是眼神与刚刚有些不一样,葱白的手指沾了点胭脂,缓缓抹在唇上。

    一个男人推门而入,男人梳着高高的发髻,戴紫色元结,对着女子的背影温声唤道:

    “奈绪。”

    女子闻言,起身抱住了男人。

    男人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迫不及待拿出两枚戒指:“你看,我之前与你说的同心戒,我已经做好了,只要戴上这个,你就不必再担心……”

    话音未落,男人忽然闷哼一声。

    一把手穿透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连同咒力一起从他体内抽离。

    男人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唇角蔓出殷红的血丝。

    “你不是奈绪……你是谁?!”

    “我就是奈绪。”

    女人露出一个微笑,想要模仿奈绪的笑容,却模仿得很拙劣,看起来古怪而僵硬。她稍稍偏头,在男人耳边低语:“你的破魔术式,现在是我的了。”

    四散的咒力凝聚成一个光球,被女人吞了进去。

    ……

    噼啪两声,灯火明灭。

    又坠落到那片黑暗。

    这一次,立花笋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甚尔,我没事。”

    “你知道的,我可以复活。”

    ……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她没有在说话。

    模糊的场景逐渐清晰,立花笋看见“她”正在与伏黑甚尔说话。

    伏黑甚尔看着眼前的少女,皱眉:

    “你真的没事?”

    少女点头,主动拉住伏黑甚尔的手:“嗯,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伏黑甚尔垂眸,望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微微出神。

    而立花笋终于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身体被占据了,就像刚才的那个女子奈绪。

    系统占据奈绪的身体,杀死她的爱人,夺走了对方的破魔术式。

    那现在,它是想对伏黑甚尔下手?

    立花笋几乎可以想象之后的发展,系统会利用她的身体骗取甚尔的信任,然后夺走甚尔的天与咒缚……

    可恶的系统!!

    立花笋气得牙齿都要咬碎。

    她试了一切办法想抢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可全是无用功。她就像一缕飘荡的游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少女踮脚,凑到伏黑甚尔面前,亲吻他唇边的疤痕。

    “甚尔,那件事,我已经原谅你了。”

    伏黑甚尔唇角紧抿,沉默地抱住了她。

    在伏黑甚尔看不到的地方,少女悄悄地抬起手,指甲对准他心脏的位置。

    立花笋已经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移开视线。

    半空银光一闪。

    纤细的手腕冷不丁握住。

    与此同时,天逆鉾的刀尖抵住了少女的心口。

    男人冷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冒充她。”

    立花笋一愣。

    少女也呆住了,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伏黑甚尔识破。

    伏黑甚尔盯着她,漆黑的瞳孔如万年不化的寒潭,眸光冰冷无比:“她在哪里?”

    天逆鉾紧贴少女的皮肤,只需再用点力,就能刺穿她的心脏。

    少女似乎格外畏惧天逆鉾,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大声喊道:“你杀了我,她也会死!”

    伏黑甚尔没有理会她说的话,指尖却微微发颤。

    少女看出了他的犹豫,笃定伏黑甚尔不会轻易杀死她,得意道:“我用的可是她的身体,你杀死我,就算她回来,也不过变成一具尸体……”

    少女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她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望向捅进自己身体的天逆鉾。

    立花笋也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疼痛。

    那感觉隐隐约约,她知道这是自己的灵魂与身体之间的连接,她连忙抓住那抹痛觉,不顾一切奔向连接的来源。

    ……

    立花笋摇摇欲坠地跌进伏黑甚尔怀里。

    回来了!

    她终于抢回了自己的身体!

    然而来不及高兴,脑袋一阵阵的发晕。

    虽然系统满口谎言,但有一件事它没有说谎,这确实是立花笋自己的身体,假如伏黑甚尔把天逆鉾捅进了她的心脏,即使她抢回了自己的身体,依然会死。

    第二次被伏黑甚尔捅刀。

    上一次好像也是这个姿势。

    立花笋嘲讽地笑了笑,生命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hp-1]

    [hp-1]

    [hp-1]

    ……

    [hp 90]

    ?!!!

    怎么回事?

    是她听错了吗?

    立花笋抬眸,惊讶地看到鲜血顺着伏黑甚尔唇角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