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对时间并不那么敏感,他会迟到。但也不会迟那么久,而且总归都有点原因。

    然后就一个月了?

    所以诺德才会用那样礼貌又生疏地说话——说着想见面又说别在意,所以才会把明明已经从耳钉换成了项链的礼物收在口袋里,所以……才在面对咒灵的时候打给冥冥也不打给他。

    “你也要……”

    五条悟自言自语地开口,但又很快,换成了一声叹息。

    你也要联系我——

    ——要是说出这样的话,就像把所有的责任都推过去一样

    然后,

    ……想也知道。

    那家伙会道歉。

    好像光是让他觉得不高兴这件事情就怎么都是自己的错一样,声音里也会带上理所当然一般的歉意,安慰他,哄他,向他保证。

    回过神来,五条悟立刻把消息框删了个干净。

    ——还好,还没发出去。

    要是发出去了,不就像直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吗!

    ——————

    ——————

    “五条,认真的吗?四点?”

    家入硝子,在解剖间门口捡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大型垃圾。

    “硝——子————!”五条悟按住差点被关上的门,拖长了声音,一副下一秒就要死了的样子。

    而同窗多年的家入硝子对28岁成年男性的jk行为完全不买帐。

    “干嘛,什么事,说。”长发女性用打发麻烦的语气说道。

    “我遇到了一个大问题,真的!拜托——!”咒术界最强一边往门里挤一边说。

    叹了口气,抱着在这里反对也只会浪费时间,五条悟根本不要脸所以没有谁能阻止他——这样近乎高专常识的想法,硝子让开,在一边坐下。

    两分钟后她听懂了。

    竟然是,恋爱相谈。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我觉得——糟糕,总之非常糟糕。”五条悟情绪激动地说个不停。

    常年处于节能模式,脸上也有淡青色眼圈的女性,不觉得自己想在凌晨四点和五条悟共情。

    一个多月前她也不幸遇到过类似的场景。

    倒也不能说是类似场景,大概就是眼前这个家伙,就在这个地方,拉着完全没兴趣听的家入硝子,用各种方式炫耀他脱单了而已。

    说实话,想起来稍微有点恶心。

    但现在的一切截然相反。

    “——而且!也不是完全没联系,只是我是给他打了电话,消息里没有,所以看起来我才像真的超,级,久没有联系他啦。其实、也没有那——么久吧?”五条悟自顾自地说完,期待地看向她。

    “哦,那不是很好吗。”家入硝子缺乏诚意地回答。

    “硝子——!”五条悟立刻嚷嚷起来。

    “我是说真的,那不是很好吗。”她撑着脑袋,看着五条悟一点一点地变得心虚。

    “……打了,一次电话。”最后,白发的咒术师说。

    “哦。”完完全全意料之中。

    “不过那天有见面,他还给我带了喜久福。”五条悟立刻主张道。

    “所以呢,你男朋友没说什么吗?”

    她一边说一边拉开身后的柜子,拿出酒瓶,五条悟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啊?我真的很着急啦。”等她开始往玻璃杯里倒酒,五条悟也开始控诉。

    “我在听啊,认真不认真就不知道了,所以你倒是往下说。半个月没见面,他总会说点什么吧。”硝子看着日光灯下的酒液,金色的,“没点酒我没办法忍着听这么烦人的话题。”

    少见地没对她的嫌弃发表不满,看来五条悟是真的有点着急,又有点莫名畏首畏尾,差不多纠结了有半分钟,才慢吞吞地开口:

    “说了,”浅蓝色的六眼游离地到处瞥,“说他……想见我。”

    多么委婉的人啊。

    怎么会看上这么个鸡掰的家伙。

    “然后你就听了当没听,对吧。”家入硝子可有可无地说。

    “我真的没想到——!我也有发现他不高兴啊,但是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嘛。”五条悟表示委屈极了。

    “话说,”她点了点杯沿,“上次我就一直想说了——你们不是炮-友吗?炮-友之间,就算、”

    “——不是!”五条悟立刻打断她,他强调,“我有表白过!他绝对也喜欢我!”

    “‘绝对’。”

    “……我有给他送过花!”

    “‘送花’。”

    “……一起吃饭?”稍微被追问一下,原本还理直气壮的声音立刻就迟疑起来。

    “‘吃饭’。”

    “你是复读机吗??——硝子,我在求你帮忙也。”

    “那接着往下说。”

    “……我还让他摸过我的眼睛?”五条悟犹豫地说,“那次他好像真的很高兴,我是不是应该再和他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