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像是她胡乱猜想的那样,她只能希望,最好不是。

    ……

    穆棉棉和君玉珩乘坐的这辆马车,从外面看就明显比莲翘的那辆要大上一些,原本应该是准备让他们三个人一起坐的,现在谢荣陪着莲翘去坐另一辆马车了,那他们这边的车厢,便愈发显得格外宽敞起来。

    迄今为止,穆棉棉见过的最好的一辆马车,是周小姐的那辆,车厢内部经过了精心的布置,看起来即华丽又舒适。

    而他们现在所乘坐的这一辆马车,各方面的内饰虽然看似不属于华丽的那一类型,但是要论起舒适度,真的是好得没话说了。

    身后靠着软软的垫子,穆棉棉实在不愿意为难自己去保持什么所谓淑女的形象,自在随性的歪在那里,手里面还抓着一把从家里面带出来的瓜子。

    从家里到城门口还有不远的路呢,大街上全是人也没什么好瞧的,她就只有靠着一边看君玉珩一边嗑瓜子来打发时间了。

    人长得再美再帅,让他裹条破麻袋再来看看?

    所以还是得说,人靠衣装,佛装金装嘛。

    君玉珩现在披着那条白狐斗篷端坐着,神色静朗,眼眸轻阖的样子,还真美得跟神仙似的,叫人百看不厌。

    手里面的一把瓜子磕完,穆棉棉伸伸懒腰直直腿,开始给自己倒茶。

    马车正在行驶,难免会有些摇晃,因此她提着小铜壶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生怕把茶水溅出来弄~湿~了马车车厢。

    眼角的余光瞄到一只手伸了过来,那只手的目标,显然是她身边装着瓜子的小篓子。

    “不,别动。”穆棉棉抬起头来,一脸认真,“现在的你不适合嗑瓜子,真的。”

    见过神仙嗑瓜子的嘛?

    那形象也太幻灭了吧,她还怎么继续打发时间。

    君玉珩显然是不太可能明白穆棉棉心中的真实想法的,不过她既然这么说了,他的手指也就顺势转了个方向,又往她装满了零食的小竹篮里摸了进去。

    穆棉棉没吭声,继续小心翼翼给自己倒茶。

    等她倒完茶,抬头一看,君玉珩从零食篮子里摸出来一只酱鸭头。

    “等一下!”穆棉棉突然大喊一声,君玉珩被她这么一吓,刚刚才拎起来一点点的酱鸭头就这样又掉了回去。

    车厢里,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

    车厢外,被吓了一个激灵的车夫,有苦没处说,只好甩了一下马鞭。

    君玉珩的胳膊还伸着,望着穆棉棉的眸子里露出惊讶的神色。

    “那什么……”穆棉棉舔~了舔唇,又眨了眨眼,然后把刚刚倒好的一杯茶给君玉珩递了过去,“我是怕茶洒了……给,快喝吧。”

    君玉珩挺有大~爷派头的将茶杯接了过去,慢悠悠地喝了,将杯子放回穆棉棉的手上,视线又再一次落在了竹篮子里头。

    不过这一次,还不等他亲自动手,穆棉棉就伸手进去,摸了半天,将压在底下的一包粽子糖给掏了出来。

    “尝尝这个吧。”她捏着一颗粽子糖,送到君玉珩嘴边。

    君玉珩静默着,一瞬不瞬的望着穆棉棉的手指……以及那颗粽子糖,在那一瞬之间,他的眼眸清澈平和如同秋泓,仿佛再也没有什么旁的东西能入得了他的眼。

    穆棉棉心跳有些加快,但她仍旧维持着淡定的模样,将那颗糖又往他的嘴边送了送。

    他低下头,默默地吃了。

    一不留神,他的唇碰到了她的手指,温凉柔软,穆棉棉却好像被电到了一般,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不过,她的表情看起来依然还是相当镇定的,并没有像她的心跳一样,那么的慌乱……

    君玉珩微微垂下眼眸,含~着糖,舌尖在唇~瓣上轻轻扫过。

    这样的画面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吧!

    穆棉棉都看呆了,不过她总算是见过些世面的,很快就回过神来,催促他,“闭上眼睛。”

    君玉珩眉目不动,俊俏的容颜微微低垂下来,然后,依着她的话,慢慢地闭上眼睛。

    “很好。”只要不去看他的眼睛,那么穆棉棉就又能变成一条好汉,她抿着嘴偷笑,慢慢道,“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闭着眼睛,很专注很专注的仔细品尝哦,只有这样,你才能体会到这颗糖的与众不同之处。”

    君玉珩坐得很稳,俊朗的面容如同一块上等的美玉,安静听话的好像一只乖巧的兔子。

    耳穆棉棉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渐渐地开始变了味儿,变得像是一只小狐狸,是一种小小计谋得逞之后,狡黠而又嘚瑟的微笑。

    她悄悄地、悄悄地伸出手,从小篮子里,慢慢地拿出一只酱鸭头,换一只手,慢慢地又拿出一只酱鸭头。

    别小看了这两只酱鸭头,昨儿个她逛街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这个卖鸭头的小摊子,买的人不要太多,感觉迟一步都有可能买不到的样子。

    鸭头、鸭脖、鸡爪什么的,穆棉棉就好这一口。

    于是,她赶紧跑去买了。

    本来她是应该可以买到的,可谁能想到呢,排在她前头的一位大娘愣是把摊子上剩下的酱鸭头全都给包圆了。

    真是挺让人泄气的,穆棉棉当时也想就这么算了。

    可是那地方离家好远,下次再有功夫过去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呢,想来想去不甘心,她就厚着脸皮和那位大娘商量了一下,好不容易这才匀过来两只。

    穆棉棉眯着眼睛,咬着唇,窃喜着转身,正打算把一只酱鸭头往嘴巴里送,身后的君玉珩,忽然间轻轻咳嗽了一声。

    穆棉棉动作一僵,脸上的笑也变成了紧张的表情,但是她并没有转身,因为她还抱有一种侥幸的心理,万一,他真的就只是咳嗽一生呢?

    “你在做什么?”君玉珩的嗓音听起来倒是挺平静温和的。

    但穆棉棉还是瞬间就变成了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蔫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