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之前的那壶你喝了也就喝了,但是这一壶,我替你保管。”穆棉棉慢吞吞地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严肃起来。

    君玉珩沉默地看着她。

    书桌上,油灯的光辉柔和明亮,也将他清冷俊秀的眉眼照得清晰。

    穆棉棉心里面有些发憷,抱着酒壶,往后退了一步,想了想,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给我。”他说,向着她伸出手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树枝轻轻敲击着屋檐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来。

    “不给。”穆棉棉淡定地回答,同时望了望桌子上的饭菜,用眼神示意,“快吃饭,凉了再吃对肠胃不好。”

    君玉珩不作声了,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她,眸光清亮。

    穆棉棉其实心里面挺抖活的,但是面上却半点都不怂的模样。

    她在心里面给自己打气。

    撑住!

    必须撑住!

    这次要是管不住他,以后他还不得造反?

    “穆棉棉。”君玉珩的嗓音再度响起,清朗温润,“你现在是在逼我?”

    穆棉棉心弦一颤。

    呵呵……居然都已经连名带姓的叫她了,下一步是不是还打算动手啊!

    下意识咽了口吐沫,穆棉棉的脚尖儿已经开始往门口挪了,她微仰着下巴看着他,“不是我在逼你,是你在逼我好不啦。”

    什么也不说了,君玉珩搁下筷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穆棉棉的个头在女人之中不算矮的,可是在君玉珩的面前,立马就变成了娇小号的。

    虽然身形娇俏,气势却半点不小,别看她面相柔美,惯常喜欢在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但是她的内心却是十分的坚强。

    她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嘴角微微抿着,神色严肃,眸光坚定。

    君玉珩静静的与她对视片刻,抬脚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

    穆棉棉还在心里不停的念叨着“撑住!一定要撑住!”可真当君玉珩来到她跟前的时候,她的气势瞬间就垮了。

    “不行,撑不住了!”一不留神,她把她心里面的话都喊了出来,抱着酒壶,扭头就往门外头跑。

    “跑什么?”他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些嘲笑的意思。

    穆棉棉全都听见了!

    心里面顿时就拔凉拔凉的,嘴角也挂下来了,眉头也皱起来了,眼睛也弯下来了,一脸惨兮兮的模样。

    君玉珩的速度,哪里是穆棉棉那两条小细腿能比得上的。

    才刚刚跑出去没两步,穆棉棉便感觉到清爽而又微寒的气息从身后袭来。

    下一秒,她的胳膊便被抓~住了。

    眼前一花,他居然单手将她圈进了臂弯里。

    他的胳膊沉稳有力,带着些酒香的气息,具有强大的侵略感。

    君玉珩是极其爱干净的,或许是他身为大夫的职业病,身上永远是干净清爽而又清凉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桂花酒香,竟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感……

    “不行了,快放开,我要吐了!”穆棉棉紧闭着眼睛,死死的抱着酒壶大叫。

    君玉珩:“……”

    ……

    手腕被他轻轻的捏着,穆棉棉一边揉着心口,一边悄悄偷看君玉珩的神色,“怎么样,是不是白天看雪的时候受了寒?我不想吃药,就喝点姜汤可以不可以啊?”

    君玉珩收回替她把脉的那只手,抬起眼眸,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不是受寒。”

    “不是么?”穆棉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轻轻嘀咕了一句,“好像是不怎么热……”

    要是在原来那个世界,她现在做的事情,肯定是去问度娘她的病情。

    可惜这里没有度娘,她就只有眼前,君玉珩这一个选择而已。

    “那要不然就是气血郁结?”穆棉棉一脸苦巴巴的样子,“我今天看到那些士兵……”忍不住叹着气摇了摇头,“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一直觉得很不舒服。”

    她轻轻捶了捶心口,说,“这里堵得慌,感觉很憋屈,很压抑……总之很难受就对了。”

    “你就是晚上吃多了。”君玉珩的嗓音低低沉沉,俊俏的容颜如同附上了一层寒霜。

    穆棉棉:“……”

    不,她拒绝相信这个荒唐的结果。

    如果不是大家的食量都太小,吃得都比她快,她不好意思一个人吃独食,晚饭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还能再吃下一根儿鸡腿。

    话说,莲翘吃东西像是吃猫粮似的,她能理解,王伯跟徐妈妈两个人年纪大些,肠胃弱,晚上不敢多吃,她也能理解,可是谢荣呢,好歹也是个爷们儿,怎么吃起东西来也肉怕肥,鱼怕刺的那么矫情,一点也不像君玉珩那么好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