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将咒灵缠在身上,看向蹲下来观察神祠的儿子。

    过去一直被称为术师杀手的天与暴君理所当然更加擅长对付和算计人类。

    找诅咒可不是他的强项。

    因此在这种只与诅咒相关的委托,甚尔一般都是交给在这方面天赋异禀的儿子,他自己则是负责打架。

    惠:“我还在想,你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给我一起想!”

    要进入隐藏起来的结界的话,行动的顺序相当的重要。

    如果错了就无法触发必要的条件。

    这是从人类对神明的敬畏中诞生的咒灵。

    山神的假想咒灵。

    而一般来说,从特定的负面情绪当中诞生的诅咒,都会带上对应的特质。

    外表、性格、能力。

    就像是当初在交流会遇到的那个据说是从人类对[森林]的恐惧而诞生的特级咒灵,能力就与植物相关。

    涉谷一战时遇到的那个从人类对[海洋]的恐惧当中诞生的特级咒灵,外表和能力也很明显。

    神明的话……

    伏黑惠伸手拉开了那个神祠的木门,视线从神祠门的木板上仿佛被什么尖锐物品狠狠刺破的痕迹、以及神祠内部沾染的腐臭泥土上扫过。

    “我知道了。”

    伏黑惠喃喃自语。

    “对[神明]来说,最能触怒他的事情,无外乎就就是[渎神]。”

    “喔……”

    甚尔眯起眼,抬手拎起了自家儿子,然后干脆利落的大腿肌肉紧绷,极致之肉体赋予的可怕的力量迸射而出,轰的一声巨响,男人直接就将石质的神祠破坏。

    木屑和石碎飞溅,噼里啪啦的掉落了一地。

    瞬间。

    从脚下开始,眼前的景色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空暗沉,红色的月亮高悬于空,把所有一切都染上了不详的血色,树木开始枯萎,溪流也干涸。

    眼前直到视野尽头的整座山,都笼罩在红月下。

    ——所谓生得领域,是心相世界的具象化,

    [特级假想咒灵]山神……这家伙的领域范围,居然是整座山吗!?

    范围未免太大了吧!?

    伏黑惠倒吸一口气。

    然后立即做出了判断:“甚尔,我们分头行动。”

    “不行。”伏黑甚尔扫了一眼四周,想都没想的拒绝了。

    “哈?为什么!?”

    “这不是废话吗?”

    伏黑甚尔伸手摁住了自家儿子的脑袋,“绘理还没有醒,万一是你遇到了特级,没办法把我拉过来吧?”

    “这个咒灵的领域还未完成,因此不带术式效果,我一个人多少还能应付的过来。”

    “不行。”

    “分头行动的效率最高吧!?那两个孩子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拖延了!”

    “我对其他人的性命不感兴趣,我只是为了赚钱才会出现在这里而已。”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弯腰捏住因为他这句话而生气的惠的脸颊,父子相似黑发绿眼近距离面对面:

    “虽然说只是未完成的领域,但是[领域]的存在已经是实力的分界线了,无法展开领域的特级、拥有未完成领域的特级、以及能够展开领域的特级,实力可不是一回事。”

    总是吊儿郎当的父亲松开手,沉着脸从肩上的家养诅咒抽出了武器,“我不会输,但你还太弱了,还总是带着没必要的温柔和善心,要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死了的话,我可是会相当头疼的,而且按优先度来说,你的安全对我来说比那两个小鬼更重要,所以惠,老实点跟着!”

    恰好此时。

    惠的白犬忽然抖了抖耳朵,低头嗅了嗅地面,往前走了几步,半晌后大声的吠了起来,打断了父子两人的争执。

    “小白?”

    惠看了过去。

    而白犬已经朝某个方向快速的窜出。

    “气味。”惠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说道:“小白嗅到了春奈的气味。”

    父子俩相视一眼,立即二话不说的跟上了白犬。

    第47章

    ——我大概要死了。

    年仅六岁的女孩以不符合年龄的冷静这么想到。

    她身上到处都是脏兮兮的腐臭泥点, 头发散乱的中井春奈靠在一棵巨大的枯树下不断喘息。

    心脏在胸膛鼓点般不断的咚咚作响,瞳孔紧缩, 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让她精神紧绷,但也已经濒临极限。

    已经过去多久了?

    不知道。

    这个地方没有时间流逝感,天空一直都是阴沉昏暗的,脚下泥泞的土地是现实中那座生机勃勃的山的死亡倒影,绯色的红月照清了前方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道路,只有枯树、杂草、砂石与浑浊不堪的空气相伴。

    春奈觉得时间还没有过太久。

    因为她还能动。

    按照常理来说, 六岁女孩的体力和耐力,根本不可能在不吃不喝的前提下坚持在山路移动超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