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有个可以安静思考的地方——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相处了。

    不过,这个小小的愿望似乎注定没法实现。

    “哟,惠,晚上还来训练吗?”

    五条悟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伏黑惠正在慢吞吞的压腿。

    他的体术因为力量的不足,所以大多时候需要用技巧来弥补,因此需要保持身体极高的柔韧性,基础的压腿和拉伸动作基本每天都要坚持一组。

    “……五条老师。”伏黑惠顿了顿,结束压腿动作,收回后盘腿坐着,他微微皱眉,看向对方:“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本来只是路过而已啦,忽然发现这里的灯被打开了,所以就顺带过来看看。”五条悟双手插兜,快步的走过来,嘴角带着弧度,歪头:“怎么了,惠,这个时间不回宿舍吗?”

    “……我只是想要一个人待一会而已。”惠不想多说:“五条老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快点回去吧。”

    “别这样嘛,是有什么困扰吗?和五条先生说一说不也挺好的吗!”

    “没有什么困扰——”

    五条悟凑过来蹲下,歪头,看着似乎并不打算和他沟通的少年,摩挲着下巴,“难道是悠仁终于和你告白了?”

    伏黑惠噎住了。

    他瞪圆了绿眼睛,唰的扭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带着眼罩的男人。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五条悟笑了笑:“那当然是因为我早就知道悠仁对你的想法了嘛。”

    啊,对了。

    伏黑惠恍然意识到了一点。

    拥有完整记忆虎杖悠仁说过:[我已经不想——不想再让这句曾经没能来得及说出口,结果最后变得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的话再度拖延太久。]

    五条老师也有完整的记忆……或许在上辈子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拒绝了吗?”五条悟看似漫不经心的问。

    “……那是当然的吧。”伏黑惠垂下眼睑:“怎么可能同意啊。”

    毕竟我绝对不会是合格的伴侣,根本给不了任何人幸福啊。

    五条悟安静注视着少年苦恼的侧脸,微微弯起眉眼。

    如果是那个因为惠曾经的死而一度崩溃掉的25岁的虎杖悠仁,那么现在的惠哪怕是对悠仁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大概也会勉强自己接受。他就是这种类型的笨蛋。

    悠仁的话……别的不说,至少在品格和性格上占据了优势。

    但是,如果惠坚定的拒绝掉了的话,更多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我不喜欢]。

    而是因为[我不合适]。

    虽然现在实力有所提升……但并不代表这孩子的本质发生了太大的变化,惠是不会轻易赴死了,但牺牲主义却依旧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是属于[三人只得到了两张电影院影票,会选择主动放弃,将影票让给其他两人]的忽视自身感受以及自身利益的类型。

    惠在担心自己的勉强,反而会给对方带来伤害。

    以及——在害怕。

    五条悟冷不伶仃的开口问:“惠喜欢悠仁吗?”

    伏黑惠愣了愣,迟疑着缓缓摇头:“准确来说的话,应该是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那是在害怕吗?”

    “什么?”

    “害怕自己如果选择勉强答应的话,会慢慢喜欢上对方。”五条悟在对方惊愕的神情下缓缓开口,撑着脸说:“虽然各方面条件比不上完美的我啦,但悠仁的性格和人品应该还是蛮受你欣赏的。”

    “……!”伏黑惠再度睁圆了眼睛,“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惠是胆小鬼呢,你很害怕自己会被单独留下来吧?在前世把生的希望留给悠仁也好,在未来选择牺牲也好……你选择的永远都不会是对自己更好的选项。”

    五条悟蹲下来,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少年:

    “觉得自己不合适是一个原因,惠你更害怕的是自己的真的会喜欢上对方。”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因爱而生的悲剧可太多了。

    惠害怕承担和面对这种爱。

    虎杖悠仁是惠重视的同伴,他不会想要诅咒对方,所以在动心之前,惠宁可把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疏离。

    冷漠以对。

    让不应该发生的感情在最开始就被掐灭。

    伏黑惠在之前独自一人思考时一定是做了这种打算。

    五条悟将自己看大的小孩的性格看的一清二楚。

    “所以,再考虑一下我先前的提议吧?”

    五条悟拉下自己的眼罩,用透彻的蓝眼睛看着面前的绿色湖泊:

    “等你身体年龄十八岁后,就和我去登记结婚。”

    白发的男人抬起手,轻轻点在早就已经被一通话说傻了的伏黑惠的额头上。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但是我是[最强]的,所以,惠喜欢上我,去肆无忌惮的诅咒我也完全没关系哦?这点很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