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握紧了她的手:“会的。”

    “一定会一直这么幸福的。”

    空寂的楼道里传来两道脚步声,温云月在自家门口站定,忽然转身抱住贺言:“明天我就出发啦,接下来至少有一个月都不能见面了。”

    贺言揽住她的腰,一手摸了摸她的头:“我会想你的。”

    温云月的嗓音闷闷的:“我也会想你的。”

    他们在月光下相拥,随后放开对方。

    温云月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过后,门“啪嗒”一下应声而开。

    “去吧。”贺言说。

    温云月站在门口回看他,心里徒然涌起巨大如潮水般的难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一眼过后。

    他们就再也无法相见。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她过完春节就回来了呀。

    到时候他们四个人还可以像以前一样,趁谢景还没跑到别的地方念大学,他们还有时间可以尽情享受青春。

    可能是因为正处于热恋期,才会如此舍不得吧。

    “你一定要想我哦。”温云月心头一酸,“因为我会非常非常的想你的。”

    贺言唇边扬起淡笑,眉眼在月色下显得更加温柔:“我会比你想我来的更想你。”

    “去睡觉吧。”贺言轻声说,“晚安,小月亮。”

    温云月迎上他的目光,强忍着分别的酸涩,努力弯起一丝笑容对他说:“晚安。”

    “再见。”

    “再见,快睡吧。”

    门啪嗒一下被合上了。

    在门合上的瞬间,贺言忽然注意到温云月折进去的衣领。

    他想,要是早点注意到,他就要帮她把折进去的衣领给整好。

    不过没关系的,下一次,他一定会将那折进去的衣领拉出来整好,然后抱着她,亲吻她,告诉她自己究竟有多喜欢她多爱她。

    然后一辈子都不要再分开了。

    不要再分开了。

    第二天一早,温云月就跟她家里人出发,自驾回老家。

    到了中午,贺言在家吃过饭便打包好家里剩下的饭菜前去学校。

    学校还是老样子,路旁的树木,泛黄的围墙,还有那陈旧的仓库。

    “吃饭了——”

    贺言打开仓库的大门,迎接他的只有满地尘土和空旷的角落。

    猫不在仓库。

    这是贺言在仓库里转了好几圈得出来的结论。

    是不是跑出去玩了?

    贺言一开始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猫咪是散养的,原来没事就喜欢一窝蜂的跑出去玩。

    贺言将带来的食物摆在地上,心想等小猫回来自己也懂得吃饭。

    他临走前还给温云月打了个电话,对面一直传来嘟嘟嘟的呼叫声,随后便是冰冷的女声告诉他,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贺言对着挂断的电话,心猛地漏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到了第二天中午,贺言再次来到被人遗忘的从仓库,发现昨天带来的饭菜原封不动的呆在原地。

    小猫没有回来。

    到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小猫就这么消无声息的走了,像是每个平常的一天,它们也会选择出门游玩。

    这是这一次。

    它们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而温云月的电话,逐也渐由无人接听,变成了空号。

    她对他说了再见以后,却再也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月底之前应该可以完结,要收尾啦~

    ☆、坠入爱河

    警车与救护车的灯光闪烁不停,刺耳的警鸣充斥着大脑神经。

    远处屏幕碎裂的手机发出震动,亮着光。

    但现场没有一个人有心思理会它。

    “快快!这里有个女孩还有气!”

    “担架呢!医生!医生!”

    马路上三辆不同型号的车相撞,发出浓浓滚烟,浓烈刺鼻的汽油流了满地,混合着玻璃碎渣和轿车的残碎零件。

    好痛。

    身体的所有部位都在叫嚣着疼痛,骨头像是被重物碾过,根本施展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眼睛似乎被什么粘稠的东西糊住,睫毛上湿漉一片。

    温云月尝试睁开眼,努力了半天也只露出一条窄小的缝隙,模糊的视线下所有的一切都是扭曲的,连大致的形状都分辨不出,只剩下乱七八糟的色块。

    “——,————”

    似乎有人在对她说什么,但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鼻腔里嘴里喉咙里都被作呕的血腥味填满,大脑昏昏沉沉却又能感受到外界的一切。

    耳边传来巨大的声响,随后便感受到身体被人抱出去,接着温云月失去意识陷入永久的黑暗。

    “你们————”

    “这——办——”

    “真可怜————”

    什么声音?谁在说话?

    温云月的神识游走在一片黑暗中,分不清方向看不见光,不知从何处又传来模糊的音调,有人在高声尖叫辱骂,有人在失声痛哭,还有医疗器材发出的滴滴声响。

    “准——电——起——”

    滴滴——滴滴——滴滴——

    到底是谁在发出噪音啊。

    温云月想,她好累,也好困,只想安安静静睡一觉。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抱怨,没过多久,周围喧闹的声音忽然消失不见,接着她便继续陷入永远没有尽头的黑暗。

    温云月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便感受到了头痛欲裂的大脑还有连骨头都在发疼的全身。

    鼻腔里充斥着浓浓的消毒水味,耳边只剩下吊瓶的水滴在一滴一滴的响,温云月的睫毛颤动了两下,随后缓缓睁开眼皮,入眼的只有一片白茫茫。

    是天花板。

    “哎呦!小月醒了!”

    温云月顿了下,随后朝自己左侧看去,那里坐着一个中年妇女。

    温云月动了动干涸的唇瓣,气若游丝的发出气音:“表婶。”

    被称作表婶的女人哎了一声,随后轻轻她的手,说:“没事昂,我给你叫医生去。”

    温云月的声音很轻,几乎要听不见:“我想喝水。”

    表婶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直接撇下她出门去找医生。

    温云月环顾四周,鼻腔里插着两个供氧管道,左手手背插着针,源源不断的液体从上面吊着的玻璃瓶顺着细长的管道一路向下,她的右腿被打了石膏吊在床尾。

    她侧头向左边的窗外去——外面漆黑一片,厚重的云层遮挡住星月不见一切光芒,只留下寒凉的冬风从窗外嘶吼着呼啸而过。

    被表婶喊来的医生带着两个护士急忙到病房里,先是询问了温云月的身体状况,随后又跟表婶嘱咐了些什么又出去了。

    医生急急忙忙地进来,又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不过一会儿,病房又恢复了平静。

    表婶又坐回位置上,看着她说:“小月,你再睡会儿吧。”

    温云月却没听她的话,反而问道:“表婶,我爸爸妈妈呢?”

    她的嗓子因缺水如同磨砂纸般沙哑,又近乎发不出声音,听起来都比不过窗外的风声。

    表婶被她问得一愣,随后目光躲闪,支支吾吾:“那个,小月啊,表婶跟你说,你那个,千万不要太难过啊,你看,你这不是出了车祸才进的医院吗......”

    “事故现场据说是有三辆车相撞,然后......”表婶似乎都不能言语,顿了一下。

    温云月的心重重一跳,最坏的想法瞬间浮现在脑中,呼吸都快要静止。

    下一刻,表婶的话语如同一把沉重的大锤,一下将她内心残存的侥幸打了个粉碎:“表哥和表嫂他们当众死亡。”

    温云月的大脑像是被是什么重物狠狠砸过,嗡嗡得直响,巨大的恐慌和疯一样的悲伤瞬间淹没了她。她感觉自己都没办法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表婶,她想说你骗人,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表婶见她这样,心里有点发悚,但又想到温云月的情况,还是向前安抚道:“警察说事故现场八个人,只有你和那个肇事司机一起活下来了。”

    “但是那个肇事司机前两天刚因脑出血死了。”表婶上前拍了拍她的手,“小月,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

    只有你一个人。

    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温云月忽然感觉自己喘不过气,眼前的表婶开始变得扭曲,温热的泪水蓄满了眼眶,又不停地从脸上滑落,很快便浸湿了白色的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