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亲哥,我不能眼看着他活受。”将茶杯置于桌上,白翰辰伸手去揽付闻歌的腰,结果被对方一闪身躲开——得,这是生气了。

    他看着捞空的手,使劲把心里膨胀起来的那点儿气压了又压,无奈道:“好了好了,怪我语气不好……可离婚毕竟不是光彩的事儿,于她于我大哥来说都一样。另外大嫂快三十了,她现在离婚,再嫁,只能给那种鳏居的老头儿做填房,这不是害她么?她要再跟你提这事儿,你可千万别怂恿她。”

    “你说对了,我还就得支持桂兰姐离婚!”付闻歌是真生气——合辙天天独守空房、好不容易有心为自己争条路出来的不是你白翰辰!

    这回轮到白翰辰捂他嘴了:“祖宗,小点声!回头让下头人听见,风言风语一传开,大嫂还做不做人了?”

    愤然扒开他的手,付闻歌皱眉质问道:“她就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有人逗弄喂食儿叫唤两声,一点儿自由都没有,那是人过的日子?”

    “好吃好喝,有人伺候,出门就是车,从来不用为钱操心,这不是人过的日子?”白翰辰被激起了脾气,抬手往门口一指,“你上德胜门外看看去,那些个逃荒的要饭的病死都没钱抓药的,倒是自由呢!那叫人过的日子?”

    “桂兰姐念书呢,她有本事养活自己,你凭什么瞧不起她!”

    “我没瞧不起她!可世道艰难,她一个没在外头经历过风雨的女人,离了婚,娘家也回不去,独活于世哪那么容易!”

    “所以她就活该为你哥守一辈子活寡?”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已经十年了,要想离,早干嘛去了!”

    “她现在才想明白婚姻不是唯一的选择!”

    “——”

    望着全身呈紧绷之态的付闻歌,白翰辰堪堪憋住糊到嘴边的话。刚结婚就吵架,还是为了别人,怎么想怎么不是事儿啊。这会儿吵得面红耳赤,晚上莫不是要被轰到地上去睡。

    ——算了,媳妇岁数小,该让就得着点儿。

    略加思索,他柔下语调安抚对方的情绪:“得,我知道你也是为她好,咱不吵了哈,消消气,马上该吃晚饭了。”

    付闻歌抿住嘴唇,偏头瞪着空气。早知道就不跟白翰辰念叨了,凭白生一肚子气,人家正主还没说什么呢,他俩倒跟这急赤白脸吵得房顶都要掀了。虽说白翰辰是退让了,可话赶话说得起急,这心情一时半会儿还真平复不下去。

    正较着劲呢,忽听门外响起老冯头尖细的嗓音——

    “二爷,有电话找您,孟六爷打来的,听着像是有什么急事儿。”

    tbc

    作者有话要说:说两句

    一个是北京话里的“我知道你勤勤”,勤勤=勤劳,第二勤发轻声。

    再一个就是以前的套子,据说啊,据说,蛮厚的,戴着真是糊死猫的节奏。

    昨天和今天都发晚了,不好意思。另外为庆祝二爷闻歌结婚,今天回帖的都有套子,啊不是,都有红包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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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新婚头一天, 儿子就撇下那群三姑六婆,张罗着带媳妇出去吃饭, 给孙宝婷气得没招。她怎么想怎么觉着不该是自己儿子的主意, 可又不好当着一大堆亲戚朋友的面挑付闻歌的不是, 只得把不满压在心里,堆起笑来招呼满桌的客。

    白翰辰拉着付闻歌急匆匆上车, 撞上车门对邱大力说:“去地安门外大街。”

    邱大力愣了愣:“二爷,那有什么馆子啊?”

    “甭问, 就赶紧!”

    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白翰辰是又急又气。刚孟六打电话过来说金鱼儿犯烟瘾了, 跟家折腾得寻死觅活, 他一个人弄不住。

    “你找根绳子给他拴上不得了!”白翰辰心说老子刚他妈结婚你就给我来这出,妈的离了我你怎么什么事儿都干不成!

    “栓了,他挣吧得绳子都勒进肉里了!我请大夫来看, 可没人肯管!二哥!二哥你赶紧带二嫂过来吧!鱼儿实在太受罪了!”孟六说话带着哭腔, 电话里还断断续续传来金鱼儿的嘶喊声。

    白翰辰听了也是揪心。要说这烟花巷里治人最管用的一招, 便是硬逼他们抽福寿膏。犯起瘾来,那真是教他们干什么都行, 毕竟,再烈的性子也扛不住噬骨的折磨。

    他跟付闻歌一说,付闻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在医院里有吗啡镇痛, 显现不出什么。可离开医院回了家,所有药一断,犯起瘾来必然是惊天动地。而孟六没给金鱼儿再到处踅摸烟膏, 也是想让他就此断掉,省得让孟老爷子发现了又给金鱼儿脑袋上添笔罪过。

    只是他能做的不多,戒瘾这事儿只能靠自己熬过去,地狱门口走一遭,不死也得脱层皮。

    到了孟六那,俩人刚跨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摔打声。屋门大敞遥开,“嗖”一下飞出个茶壶来,白翰辰就手把付闻歌往身后一带堪堪避开,先于他奔进屋内。

    金鱼儿声嘶力竭地嚎着,对拦腰抱住自己的孟六又打又抓,顺手抄起什么都往他身上砸。额角的血顺势流下,染得孟六满头满脸都是血。他狠瞪着赤红的眼,不管添多少伤也死抱着不撒手,任由金鱼儿折腾。

    白翰辰一看这阵势赶忙奔进卧房,将床单扯下来往金鱼儿身上裹,打算将他的胳膊困在床单里以免再伤及他人。可犯起瘾来的人六亲不认,白翰辰刚一过去,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金鱼儿一巴掌。若非孟六一把抓住那痉挛抽搐的手,他脸上少不得被抓出几道血痕。

    确实,一个人真弄不住。

    “哗啦——”

    一盆冰冷的水当头泼下,连金鱼儿带孟六都给浇了个透心凉,一时间倒还真震住了金鱼儿的挣扎。付闻歌端着脸盆戳在门口,冲白翰辰嚷道:“快!给他裹上!”

    白翰辰赶忙用床单把冻透了的金鱼儿裹住,眼看着他又开始打挺嚎叫,咬牙狠心喊付闻歌把绳子递过来,隔着床单捆一结实再给扔进卧房里。

    孟六卸了劲儿,瘫坐到地上,冻得口唇青白浑身直哆嗦。刚他把金鱼儿捆上出去找大夫,回来却见对方正死命啃咬身上的绳子,而绳子已经磨破了衣服勒穿皮肉。他心疼不已赶紧给白翰辰打电话求援,回过头又把绳子解开。这下可好,金鱼儿仿佛认不出他了似的,逮着什么砸什么,还全往他身上招呼。

    “浩龄!浩龄!”白翰辰顾不上脸颊的火辣,打屋里翻出套干净衣服蹲下身递到孟六跟前,“赶紧把衣服换了,别回头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