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林平升指着照片上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一个男人对他说:“你顾爷爷给你送了一台车。”

    由于顾腾和林平升年龄差距不算大,喊爷爷什么的确实有点冲击力,所以林谨言印象还挺深刻的,但也只记得这一次。

    如今顾旭提起来,林谨言才后知后觉,那顾爷爷是亿腾的董事长,是顾旭的爹。

    “我爸和你爸是远房亲戚,只是论起来,我爸辈分确实更大,”顾旭掌着方向盘,送他到楼下,“送你的车开过吗?”

    林谨言瞥他一眼。

    只需一个眼神,顾旭就懂了。

    这小孩这么多年还是一个脾气,好似从来没长大过,顾腾当初要是自己把车送到林谨言手上,林谨言说不定还会开一开。

    关于林家的故事,顾旭也听家里提起过。

    无非就是,林谨言妈妈生病了,突然得知林平升在外面有小老婆有私生子,气得一命呜呼。没过两年,林平升还把人娶回了家。父子俩从此闹得不可开交,就差断绝父子关系了。

    要是换成自己,顾旭肯定已经和老头子断绝关系了,还会顺便把老头子的产业给抢过来,让他和他小老婆私生子生不如死。但是林谨言却不是这么做的,不过考虑到这小孩的脾气和能力,顾旭并不觉得意外。

    虽说顾腾和林平升才是亲戚关系,但是顾旭母亲尤悦和林谨言母亲徐韵更交好,徐韵死后,顾家和林家的来往越发的少了。尤悦有时候还会提到林谨言,跟顾旭感慨一句,谨言是个可怜孩子。

    不过在没正式认识林谨言之前,尤悦跟他说这话,他从没放在心上过。

    如今认识了,顾旭也没觉得林谨言可怜。他要是说林谨言可怜,深市那一拳估计又会往他身上招呼。

    经历那么多事,林谨言还能有这样的心性也是实属不易。

    、

    莫柏青可能是终于抽出空来了,来林谨言住处堵他。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林谨言出门前换了一件米色的长风衣。

    他个子修长,宽肩窄胯,穿这种过小腿的长款外套非常显身材,加上那张冷漠俊俏的脸,很容易被人当明星。

    他大步出电梯时就像有风,莫柏青靠在大门边等他,目光落在他脸上,有一瞬失神。

    林谨言看到他脚步一顿。

    “出去吗?”相比之下,莫柏青看起来有些憔悴,“我送你,没想到刚来找你你就要出门。”

    林谨言步子一缓,走过去:“怎么来了也没个电话?”

    “忘了。”莫柏青站直身体,“去哪,我送你?”

    “找我有事?”林谨言反问他。

    “其实,”莫柏青对上他坦然又略带疏离的目光,噎了一下,“也没什么事。”

    “没事?那我走了。”

    他说走就走,半点不带停留,风衣衣角扫过莫柏青小腿,莫柏青突然有些慌乱。

    “我已经和齐小姐说好取消婚约了。”

    他这句语速略有点急。

    林谨言没听出来,事不关己地哦了一声,哦完觉得好像有点过于冷淡了,又道:“那下次又和哪家小姐订婚?”

    莫柏青先是一愣,但紧接着又是一喜。

    林谨言这语气听着为什么这么像在赌气吃醋?

    但林谨言回头又道:“你要结婚,完全可以和我说一声,没必要瞒着我,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完全可以理解你。”

    林谨言往回走了一步,抬起手,顿了下,在莫柏青略显茫然的目光中,拍了下他肩。

    莫柏青沉默了片刻,笑了出来,又有些生气:“你只是因为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林谨言歪了下头,很是无辜:“不然呢,他们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还是游历告诉我的。”

    他摆了下手,兴致阑珊,懒得再去计较已经过去的事:“算了,我走了,还有事。”

    “急着去干嘛,找你男朋友?”莫柏青眼见他真要走,几乎脱口而出。

    林谨言再次停下来,诧异地回头看他。

    俩人对视了两秒,莫柏青从林谨言莫名其妙的眼神里读出了他好像管得太宽了。

    他无奈放柔了声音:“言言,你明明不是同性恋,你何必……”

    林谨言打断他:“我是,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莫柏青脸色霎时白得像纸一样,眼底压抑的悲伤深沉得像夜半的大海,他勉强站稳,维持着艰难捡起的风度,挤出一个字:“好。”

    林谨言不再看他眼睛,转身走了。

    进入车库,上了车后,林谨言没有急着走,坐了片刻,先点了根烟。

    他这段时间烟确实抽得有点多了。

    但是这段时间堵心的事也很多。

    林谨言迟钝得很,一直到游历告诉他莫柏青订婚了而他一无所知的时候,才隐约察觉不对。

    后来蒋可可打了个电话给他,说掌握了他是同性恋的如山铁证,还提到莫柏青,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么多年,他是不是一直忽略了什么。

    他不是同性恋,就算是,也不会和莫柏青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