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冰霜的人笑起来特别的好看,闫冰冰本来年纪就不大,只是看人那种看“尔等屁民”的王子样特别浓,所以并不让人喜欢。但当他放下这些姿态后,便发现笑起来的他其实很年轻,甚至眼角眉梢处还藏着一丝稚气,也不过就是个大孩子而已。

    闫冰冰笑着说:“你说你要拿外卡,你怎么拿?我好像之前没听过你。”他抱着膀子,脑袋微微歪着,许是踩着冰刀鞋的原因,站在那里的姿势特别傲然,一只脚微微曲子,挑眉,“而且滑职业不需要买下滑冰场,不走省队也可以加入一个俱乐部,其实你只是想要滑商业吧?这滑冰场不便宜,你的投资和收入账有问题。”

    夏凯凯看他,反问:“是啊,账都会算,但是理想和现实这笔账,你算的清吗。”

    闫冰冰蹙眉,沉吟,又看了眼夏凯凯,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闫冰冰突然说:“想上冰滑一下吗?你穿多大码的?”

    夏凯凯叫住他起身的动作:“不用了,我马上要走,况且冰舞一个人也滑不了。”

    闫冰冰没有再劝,点头就走了。

    闫冰冰离开后,夏凯凯还留着,听着温健在耳边科普闫冰冰的资料,一边打量俱乐部里面的环境,关于闫冰冰的大概资料他自然是知道的。

    闫冰冰是国家花滑队的队员,排名稳占国内男单前五名,但很可惜,才过去的奥运会,闫冰冰没能拿到比赛资格,有消息传他已经退役了,也有人说他还在滑。但今天看来,闫冰冰应该是还在滑的。

    其实闫冰冰滑不滑和他没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偶遇了国家花滑队的队员而已。况且夏凯凯也没打算走国家队,自然也就是一面之交罢了,回过头来,难道谁还认识谁吗?

    但温健很兴奋。

    大约这就是夏凯凯这种半路出家的人和一直都在花滑系统里的人最大的不同。

    夏凯凯不知道前面曾经出现过什么强者,也不知道以后会有谁在追击他,他只需要走到自己的路,便足矣。

    又过了一会,俱乐部的经理匆匆过来了。

    经理一来就拉开了大灯,照亮了整个俱乐部,简洁利落的设计更得夏凯凯的喜欢。

    经理一眼认出温健,便走过来笑道:“怎么样?又来看啊?我们这里真的挺好的吧?晚点儿学员来了更热闹。说真的,我们开的价格也不贵,就这个地段儿,就这设施设备,还是在a市这地方,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买下呢。”

    这经理名叫王涛,年纪也不过四十岁左右,倒是个热情的,不厌其烦地又带着夏凯凯里里外外地转了一圈,一路上还很详细地解说了俱乐部的教练水准,历史成绩,学员状况,以及他为这家俱乐部的付出。

    显而易见的。

    能够对这家俱乐部有兴趣的人,不会是普通人,而且一旦卖下俱乐部,就是自己的新东家,王涛为了自己的后路,对每一个有意接盘的来访者都很热情,只希望俱乐部转手后,他还能够留在这里工作。

    但是怎么说吧……他这段时间也算是见过好几个有意接受俱乐部的老板,比起那些带着专家、带着律师,带着一群人来的人,就这两个人最不像他想象的新东家。

    尤其是新来的年轻人,太年轻了,穿的还没他的衣服好,但显然昨天来过的胖子是做不了主的,两人即便一直在商量个不停,但最后能够拿主意的还是这个年轻人。

    他也不是看不起年轻人,毕竟他老板也很年轻,只是人家含着“金钥匙”出生,富贵非凡,高远瞩目,就连玩个兴趣爱好都能开上一家花滑俱乐部的这种富豪行径,才是真正的高逼格。不像这个,一直微笑着,待他也很客气,一副谦逊的模样,看着就有点好捏。

    这样的念头一转,再开口的时候,王涛的心里少了几分尊敬,多了更多的心思。

    “老板他很信任我,我在他家工作了快十年了,看着老板长大,他很敬重我。”

    “其实我们开出的钱也不一定是最后的底线,我要是和老板谈谈,再少点也是可以的,但就是吧……我怕老板生气,这也不好。”

    就差直接开口说,我们里应外合拿下这家俱乐部,回头你给我回扣吧。

    温健很有兴趣,决定回去和夏凯凯好好商量。

    夏凯凯没什么表示,就好像没听懂王涛的暗示一样,也没回温健一个眼神。

    原谅他实在不喜欢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正因为他经营过俱乐部,所以知道俱乐部的内部团结有多重要。王涛是个小人,即便他真能盘下这个俱乐部,即便再缺人手,王涛也不能留下。

    但是俱乐部较高的叫价也确实让人头疼,还是等见了老板再谈吧。

    ……

    第二天一早,夏凯凯又去了俱乐部,让王涛帮他找了一双合脚的冰刀鞋便上了冰。

    场地究竟好不好,只有自己滑过才知道,只有用身体去感受才能够体会到那微弱的差距。

    冰,很硬,平整,而且在冰上滑行的时候,视野里的景色很舒服,关键是开阔,没有任何压抑逼仄的感觉,至少比s省队的训练环境好了一倍。

    当然,因为是俱乐部的原因,这里是开放式的,时不时就会有人走过看上一眼,二楼的看台更是直接通到楼外面,要是不锁,进进出出的谁都能看。

    不过夏凯凯不在意这一点,他从不畏惧被人看着。

    他抬起手,滑着这段时间已经刻印在了脑海里的步伐,流畅的一路滑下来,哪怕只是一个人的独舞,也妙不可言。

    夏凯凯本身就是一个光团,即便没有女伴儿的陪伴,他依旧能够吸引人的目光,优雅的姿态和从容的步伐,尤其是那种刻在了灵魂里的舞蹈素养,让他滑到哪里,都好似一团火光般,备受瞩目。

    闫冰冰昨晚醉酒,顶着一头乱发浑浑噩噩的下楼,本想出门找个地方吃饭,便从冰场的二楼走过,就看见了正在冰上滑着的青年。

    一开始只是漫不经心地看。

    他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垂着眼眸看去,甚至就连下巴都没有低下半分。

    他见过更出色的花滑运动员,而他自己本身也是一个不错的花滑选手,他能够轻易分辨出一个人在花滑上的实力。

    说真的,这个人的嘴上说的好听,但是在冰上表现出的花滑基本功让他有些失望。

    不是说不行,但是算不上很好,用刃上的问题还是很多,这也导致他的冰控能力比较差。而且又因为没有搭档的原因,在一开始他滑出冰舞步伐的时候,闫冰冰甚至看的蹙眉,仿佛一无是处。

    但是很快。

    他的目光就被吸引了。

    像是飞蛾一样,视线凝聚在那团光上,移不开眼睛。

    冰上的人,真的有种很吸引人的魔力。

    那是一种独特的风格,别人所没有的,看了一眼就很难忘。

    他在冰上跳跃,旋转,从手臂抬起的角度,到腰线绷出的弧度,哪怕是下颚那含蓄的收敛和眼神飘过的角度,都让他充满了让人回味无穷的韵味,这是在华国的冰舞圈子里都看不到的一种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