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攻受的角色一旦有了新的定位,温健就觉得夏凯找个男人的问题也不算太大了。

    夏凯凯陪着穆渊收拾行李,屋里没人的时候就问了一些他病情的情况,穆渊有问必答,勾着的嘴角显得他心情非常地好。

    看见穆渊笑,夏凯凯压下心里的担忧,也跟着开心,起身的时候揉了揉穆渊的脑袋,又抓了一把他的脸,然后说道:“好好治病,我陪着你,你会好的。”

    穆渊就抿嘴笑,视线落在夏凯凯的嘴唇上。

    夏凯凯踮着脚,在穆渊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一直在客厅里等候的丹尼看见了这一幕,他眉梢扬了扬,沉吟几秒,继而笑了。

    然后就那么走出了房间,忙碌自己的事情去了。

    大家出发的很晚,赶紧赶慢的,在最后一刻上了飞机。

    这次的座位不用说,夏凯凯和穆渊坐在了两个并排的座椅上,两人低声说着话。

    他们放倒了座椅,侧躺着,就像躺在床上,相互注视着。

    夏凯凯问他:你之前究竟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穆渊说:知道,又不知道。

    夏凯凯说:真不害怕我吗?

    穆渊说:不,这辈子都不会害怕。

    夏凯凯说:抑郁的问题有我陪着你,情绪上来了你可以对我抱怨,对我哭诉,我会永远陪着你。

    穆渊说:看着你,我就什么都不想了。

    聊着聊着,夏凯凯就困了,他从毛毯下抓过穆渊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在闭上眼睛时笑着说:“我睡一觉,你也休息一下,醒了再说。”

    穆渊的拇指在夏凯凯的嘴唇上按了按,感受着那让人心动的柔软,暗着眼眸“嗯”了一声。

    夏凯凯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很沉,一直在黑暗里安静地沉睡,没有任何的梦境来打扰他。

    他不知道穆渊看了自己多久,男人一直都没有睡,就那么保持着摸着他脸的姿势侧躺着,眷恋又贪婪的,几乎将他的每根汗毛都看了一遍。

    直至夏凯凯睡醒过来。

    夏凯凯这一觉睡了了一大周期,九十分钟。

    当意识从深度睡眠转为表层睡眠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冰冷的温度,在他的脸上,非常的冷,像是冰块一样。

    夏凯凯不适的蹙眉,偏头躲开,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耳边响起穆渊的声音:“这就醒了。”

    夏凯凯转头看去,抬手摸了一下男人的手,果然很冷,但是男人严严实实地盖着毛毯,脸色有些微微的红。他抓着男人的手,坐起身,蹙眉:“怎么?是饿了吗?”

    穆渊摇头,说:“空调开得太大了,我关掉就好。”

    夏凯凯扬眉,他觉得温度正好。想到一个可能,夏凯凯摸上了穆渊的额头,手颤了一下,掌心下面的温度烫的吓人:“你发烧了?”

    “啊?这样啊……”男人迟钝地笑了。

    第101章 “穆渊”(下) []

    穆渊生病了。

    高烧39°,在飞机吃了退烧药也不见好转, 温度还在上升, 最后已经失去了神智,只会迷迷糊糊地喊冷喊热。夏凯凯在旁边陪了他一路, 眼睛熬的血红,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 只停留在焦急如焚上。

    煎熬着又等了五个小时,飞机才终于在a国降落, 穆渊下飞机的时候, 救护车已经在机场里等着,夏凯凯跟着烧的不省人事的穆渊直接上了救护车, 周悦珊和温健则从正规的机场出口离开。

    那天在机场大厅的接机口,来了不少冰迷,不仅仅是来接机苏宇的,举着冰舞和夏凯凯、周悦珊牌子的冰迷也不少。

    华国的花滑迎来了新春天,冰迷也得以扬眉吐气。大约上百人的接机团队,在接机口大喊着花滑运动员的名字,脸上都是与有荣焉的灿烂笑容。

    可惜夏凯凯没在。

    救护车从机场的另外一处大门离开,闪着灯鸣着笛一路将穆渊送进了一家私人医院里,夏凯凯在救护车里陪着男人, 眉心一路都紧紧地蹙着。

    医院早就做好了准备,半个小时所有的检查做一遍, 最后的出来的结论就是炎症发烧,扁桃炎、咽炎、肺炎加心肌炎, 多症并发,飞机上又缺少相应的药物,这才会烧的那么严重。

    两针对效的药水打下去,穆渊很快面色平静,沉沉地睡了过去。

    夏凯凯坐在床边上抹脸,最后抬起憔悴的面孔,看向了丹尼。

    丹尼蹙眉在看诊断书,被夏凯凯看的分了神,就干脆将诊断书放下后说:“如果将人体形容成一种容器,容量是非常巨大的,大脑则是身体的阀门,当它坚定地认为,身体可以装下更多东西,比如食物、情绪、包括压力等等的时候,身体可以囫囵吞枣无怨无悔的将所有的东西吞下去,然后越涨越大,直到来到某个临界点,才会一点点的施放压力。然而这是不完全的释放,在没有大脑的准确指令前,都必须撑着这岌岌可危的身体缓慢地释放,安静地等待着。有些人没等到大脑的命令身体就先垮了,有些人还能撑着,却有了各种各样的毛病。而且撑的狠了,时间长了,哪怕大脑发来指令宣布可以释放了,那一瞬间形成的巨大冲击力,也足以让身体垮掉。 ”

    夏凯凯揉着眉心看他:“我知道,这是释放压力的过程,我懂。”

    丹尼点头浅笑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维克多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华星集团让他不能有生病的理由,这些年连小病他都必须第一时间吃药治疗,但是有些病吃药治不好,需要的是陪伴。”

    “丹尼,我会一直陪着他的。”夏凯凯点头,他的视线从男人的睡颜上移开,然后落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他拿起他的手,放在唇上怜惜地亲了一下,然后这才对丹尼笑了一下。

    丹尼看到这些也就不再说话了,借口打电话离开了房间,留下夏凯凯握着穆渊的手,贴在脸上,蹙着眉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穆渊的压力太大。

    释放的又太过凶猛。

    导致病情反反复复,昏昏沉沉地一直伴随着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