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舒锦芸沉思片刻,说:“前几天看话本子,看到有一名女子,机缘巧合之下,和另一个世界的女子互换了身份,这算不算是偷窃呢?”

    “这哪能算偷窃呢?另一个世界的女子也得到了她的身份和地位。”映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可她们两个若是身份悬殊呢?”舒锦芸挑了根更长更细的簪子,在手中翩翩起舞,“比如一个有了丈夫,一个没有,这算不算破坏别人家庭呢?”

    映儿回道:“这就更简单了,和那个丈夫保持距离,等待换回来的那天。”

    “若是换不回来呢?若是她也喜欢上那个男的怎么办?”舒锦芸垂眸,不敢再看镜子。

    映儿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若是她,应该是会一直默默地守护吧?

    这时绿浮插嘴道:“若是真的喜欢,可以明说。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如何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处下去。如果愿意,便培养感情,日子久了,定有感情。如果不愿意,离开便是,天大地大,何愁没有容身之处?”

    她这一席话,倒给舒锦芸不少启发。

    舒锦芸抬眸笑道:“没想到你竟能说出如此洒脱的话?那你为何要来这宫中?凭你的本事,在宫外也能生活得不错吧?”

    绿浮谄笑,“外头哪有宫里福利好?”动不动就有主子赏赐,而且皇上还答应她,到了年纪便放她出宫。

    以前为着帮皇上做事,绿浮是小心再小心,让自己不那么明显。现在皇上不需要她盯着皇后了,她自要想法子,赚点外快。而哄主子开心,是最快的来钱办法。

    “你倒是想得开,”舒锦芸将手中的簪子放下,望着镜中的绿浮,笑意盈盈,说:“你帮本宫送封信吧。”

    绿浮笑着应下,“是。”

    乾政宫内。

    白音禀道:“皇上,皇后托绿浮捎了封信。”

    程奕信从奏折中抬起头,眼神失焦,道:“呈上来。”语气中竟有些小心翼翼,他在害怕。

    他缓慢地将信拆开,只见里头就短短一句:“我醒了,但为何没见着你?”

    她,这是什么意思?程奕信疑惑,她应该是原谅自己了吧?

    他从位上站起来,吩咐道:“将这些奏折收拾一下,摆驾广安宫。”或许当面再向她道歉比较好。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什么般,停下了脚步,转头问白音:“朕派人去城西买的糖葫芦到了吗?”

    白音稍弯腰回答:“算算时辰,应该在往广安宫送了。”

    “派人截下,朕要亲自送给她。”

    第48章 道明

    舒锦芸坐在膳厅内,身体软趴趴地趴在桌子上,摇晃着脑袋,搅和着碗中的山药红豆粥,眼睛不时地瞟着宫门。

    自己等下该怎么和程奕信开口呢?若是直接告诉他自己是假的舒锦芸,万一他怒气起来,把自己给办了,怎么办?

    不会不会,她摇摇头,虽然灵魂是自己占有,可身体还是原身的,他应该会保全这具身体。

    关禁闭?找驱鬼道士?还是直接让自己做她的替身?可哪一种她都不能接受、

    她有些心存侥幸,毕竟和他共处了这么多日子,还出生入死过,总不会为难自己吧?

    胡思乱想间,终于她等到了那抹亮丽的黄色。

    程奕信未进门时就瞧见了她,穿着粉红色的大袄,在靠椅上缩成小小的一团,面前的碗遮住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灵动的眼,此时也耷拉下来,无精打采。

    他背过手,将手中的糖葫芦隐藏,闲庭信步地进来。

    “好点了吗?为何这般垂头丧气?”

    舒锦芸闻声抬头,见着果然是他,脸上的阴霾散了大半,道:“我已经好多了,坐。”

    “那就好。”程奕信坐在她的身旁,依然背着手,“为何不吃饭?”

    她撇撇嘴,“这粥索然无味,而且吃完就要喝药,我不想喝。”

    说着她又搅了搅,盛了半勺,小口抿着。

    “就知道你不爱吃药,所以朕特意命人去城西买了几串糖葫芦。”程奕信笑着说道,将背后的糖葫芦亮了出来。

    舒锦芸顿时眉开眼笑,从他手中取下一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含糊地问:“你何时变得如此细心了?”

    “呵。”程奕信轻笑一声,把糖葫芦递给映儿,给自己留了一根,小口咬着,没有回答。

    吃着吃着,舒锦芸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未办,赶忙收敛了吃相,旁敲侧击地说:“谁都会变,连我也变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偷偷地瞥向程奕信,窥探他的神情。

    只见他神情依旧,板着脸,若不是微扬的嘴角,舒锦芸都看不出他的笑意。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不解地看向舒锦芸。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程奕信像是开窍般,说:“皇后变得聪明大度了。”

    闻言舒锦芸扶额,她不是这个意思,只能再次出击,这次她换了个问法,道:“你是从何时喜欢我的?”

    “什么?”程奕信更加不解了,“为何无缘无故问起这个?”

    舒锦芸咬着山楂,嘟囔道:“就是想知道嘛!”眼神逃避,不敢直视他的眼,耳朵却竖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