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持不下。

    突然,牢外响起白音的声音。

    “皇上驾到!”

    牢中狱卒大惊,今天是什么日子,皇上一家都来了?匆忙又整了整仪容,在一旁站得笔直。

    被太后一群人挡着,舒锦芸未见人影,先闻其声。

    “母后怎么来了?”

    太后施施然转身,三分怒道:“不如问问你的皇后,她怎么来了。”

    说话间,程奕信已站在了两人之间,火力最猛的地方。

    他牵上舒锦芸的手,黄色的锦缎在火光下反射着光芒,映在两人脸上,衬着浅浅的笑,倒是有一份岁月静好的美。

    他们俩交换了一个眼神,甜甜的,像冬枣般。

    程奕信悠悠然回头,说:“皇后是和朕一起来的。”

    “哦?可她可不是这么说的,”太后笑里藏刀,“你护着她也要看情况,你心里有她,她的心里可都想着别人呢?”

    说完,她瞥了一眼舒锦芸。

    哪料舒锦芸完全没有闪避,笑意盈盈地回望着她,甚至暗暗地将两只相握的手,往外移了移,更引人注目。

    左臂被牵动的程奕信上扬了嘴角,转瞬又收起,藏于暗处。

    他对太后说到:“皇后心中有没有朕,就不劳烦母后关心了。倒是文贵妃一向同母后亲近,还请您有空去看看她。”

    程奕信无端端地提起蔡絮浓,让太后有些诧异,莫不是他察觉到什么?

    太后佯装镇定地问道:“絮儿怎么了?”

    “她怀孕了,”程奕信面不改色,“可朕从来没有临幸过她,您说奇怪不奇怪?”

    他的声音不重,却像个平地惊雷,在这狭窄的牢房过道里炸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包括方政钰。

    太后微不可见地后退稍稍,小心问道:“皇上查清楚了吗?”

    “不仅查清楚了,朕还将那对奸夫□□控制住了。”程奕信不知何时沉下了脸,眼神锋利,睥睨着太后,冷冷道:“还劳烦母后捎个话给太傅,朕愿意用他长子长孙的命,换他次子方政钰一命,不知他意下如何?怎么算他都不亏吧?”

    牢中的方政钰再次吃惊,垂着的双手一下抓紧身前的铁栅栏,冰冷刺骨,一如他全身的血液,冰冰凉凉。

    大哥也牵扯其中,他是知道的,但他绝没有想到,大哥居然和贵妃有染。

    未等太后出声,程奕信就牵着舒锦芸略过众人,出了刑部大牢。

    映儿意味深长地瞧了方政钰一眼,跟在两人后面,匆匆离开。

    带着寒意的春风平地而起,冷得刺骨,一路上没什么人。

    待身边行人渐少后,舒锦芸终是按捺不住,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说出了蔡絮浓给你戴……背叛你的事?”

    帝王不应该都是爱面子的吗?

    “天底下背叛朕的,让朕难堪的,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朕早就习惯了,旁人怎么说朕也无所谓。”程奕信望着远方淡淡道,在寒风中竟有些凄凉。

    “可她不是普通人,她可是你的女人,是个男的都忍不了吧?”

    “呵,”程奕信侧头看着她,“朕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他说得认真,这句土到尴尬的霸总语录,舒锦芸心中竟有小小的悸动,一时愣了神。

    幸好冷风一吹,将她的神思归位,为了掩饰失态,她讪讪道:“但至少是挂了名的。”

    “嗯。”程奕信别有深意地应了一声,眉间带笑,说:“朕知道该怎么做了。”

    舒锦芸不解,“你明白什么了?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程奕信摇摇头,将话题岔开,“你今晚来刑牢作甚?”

    “陪映儿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舒锦芸坦坦荡荡地回答。

    “就只是这样?”

    “不然呢?”她的语气中隐隐有些怒意。

    程奕信立马安抚她,“朕还以为你是出宫玩的。”

    “也不是不可以,”她装着要转身的样子。

    “今天天色已晚,你改日再出来。”

    “哼!”

    ……

    方至简的效率着实是快,第二天早朝,他就带着他的门生假情假意地为方政钰求情,程奕信也装模作样地顺水推舟。

    念在他“大义灭亲”,对方政钰“网开一面”,只是削了官职,降为平民,还将他从方家族谱除名。

    得了这个消息,映儿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在秋千上晃悠的舒锦芸打趣道:“映儿,这下你可开心了?”

    映儿害羞,揣着明白装糊涂,反问:“大人洪福齐天,大难不死,奴婢与他相识一场,替他开心也无可厚非,难道娘娘不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