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荀心想,这可不一定。

    就算是换作了别人,说玄也照样会找上门来。

    师徒二人叙了会儿,没过多久那对兄弟也回来了。

    不知他们聊了什么,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鹿阁主。”说玄道:“他的身体无恙否?”

    “殿主不必担心,这位公子身体无恙。”灯宵装得有模有样,“若是非要说的话……”

    “鹿阁主不妨直说。”说玄道。

    “既然殿主这么问了,那鹿某便说个一二。”灯宵趁机道:“如果殿主想让这位公子好生静养,最需要注意的,便是换一个地方。”

    闻言,说梦道:“天医阁主的意思是,我嫂子不能待在无心殿?”

    灯宵解释道:“无心殿魔气太重,而这位公子又是剑修,时间一长身体恐怕会承受不住。”

    说玄信了他的话,问道:“依鹿阁主此言,什么地方最为合适?”

    灯宵道:“最合适的便是这位公子从小生长的地方。当然,殿主若是不舍的话,只需离无心殿远一些即可。”

    听完这番话,说玄又去问温荀,“你愿意去别的地方吗?”

    温荀岂会不知灯宵的想法,顺着话回答,“都行。不过,这里确实有些闷,还有些无聊。”

    对此,说梦表示很赞同,“在无心殿待久了的确乏闷无比,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与无心殿离得也不远。”

    说玄道:“什么地方?”

    说梦道:“距无心殿三里外有个渡口小镇,名字叫做月迷津渡。我之前在那儿有座别宅,哥哥若是放心的话,可以让嫂子去那儿静养。”

    说玄道:“好,便去那座别宅。”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次日温荀便在他们的陪同下去了月迷津渡。

    说梦给他那别宅取了个文雅的名字,唤做一梦迷津。

    这个渡口小镇正对着竹海,而越过竹海则是传说中的天音六阁。此竹海非彼竹海,它与潇湘竹海不同,是一片深碧色的海域。

    听说竹海曾经本是郁郁竹林,后来下了整整三年的雨,从此便成了宽阔的海域。

    倘若晴天坐船行在海面,甚至还能看见海底那片被淹没的竹林。

    当地人为了悼念那些死在水中的亡灵,会在每月月中时放船灯。

    久而久之,这就变成了当地的一种习俗,也变成了人们对愿望的寄托。

    “所以说,今晚可以去放船灯吗?”温荀一边走着一边问说梦。

    这座别宅比他想象中更大,从大门到内院整整走了一盏茶的时间。

    “可以。”说梦道:“今天的天气不错,不出意外还会有灯会。”

    “那挺好,我还没去逛过灯会,你呢?”温荀这话是问说玄的。

    “你要去本尊便陪你去,夜里风寒,你不可在外面待得太久。”说玄道。

    “嗯,我知道了。”温荀不经意地扫了灯宵一眼,“那鹿阁主也去吧。”

    夜晚逼近,暮色渐渐降临到这座渡口小镇,入夜后的小镇和它的名字一样美。

    傍晚雾霭弥漫海面,直至月盘初升,迷雾慢慢散去。朗月的清辉洗尽大街小巷,连同阴暗的角落也变得敞亮起来。

    房门被敲响了三声,温荀知道敲门的人不会是说玄,轻声问道:“谁?”

    门外人喊道:“师父父。”

    温荀打开门,只见灯宵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他往左右看了看,却听灯宵道:“他刚去找他的随侍了。”

    温荀知他指的是说玄,道:“还是小心为上,在这里不要轻易叫我师父。”

    灯宵委屈道:“可师父就是师父,师父,我方才在街上看见了别谷主。”

    温荀微感意外,“他来了?”

    灯宵张了下嘴,话到唇前很快又改成了另一句,“灯会好像已经开始了。”

    温荀朝他的身后看去,但见说梦正往他们走来。

    说梦道:“原来天医阁主在这里,真让我好找。”

    温荀笑着解释,“鹿阁主说灯会快要开始,让我提前做好准备。”

    说梦道:“准备这种事交给哥哥和落荒就行,嫂子现在是有孕之身,不可过度操劳。”

    温荀咳了咳,“那什么……你的称呼要不改改?我和你哥哥还没成亲。”

    说梦不以为意道:“你连哥哥的孩子都有了,成亲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温荀深吸了口气,感觉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很难保证灯宵不会对说梦下手。

    他压根儿不敢去看灯宵的脸,“灯会快开始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海边停靠着一艘艘大船,那些酒楼便设在船上。举头可见偌大的月盘,仿佛挂在船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