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不过是简单的试探,但温阮却显然因他的话犹豫了。如果这一切都是‘那个人’所为,那么,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温阮又为何会甘愿替他做事?

    由于心里想着事,温荀不知不觉便回到了房前。

    他停下准备推门的手,朝着黑暗的角落问道:“剑使这么晚还没休息吗?”

    寒食闻言走出来,说道:“掌门夫人可否需要属下前往一探。”

    温荀本想说不必,话到嘴边又换成了另外一句,“剑使务必小心,情况不对马上回来。”

    寒食答了句是,转眼不见身影。

    出门前吹灭了灯烛,屋内只剩下一片漆黑。

    温荀摸索着用火折子重新点亮,却不小心把温伯端来的热水洒落在了那幅题字上。过了这么久,热水早已冷透,险些湿了他的衣袖。

    待到烛光微微亮起,温荀在收拾的时候才发现纸上的异常。

    他把烛台拿到面前,借着烛火凑近看了看,竟然意外地在下方看见了一枚红色印章,正是这幅题字的署名——别镜花。

    温荀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十分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如果他的推测无误,这个和他一样的穿书者就是别镜花。既是如此,这人又为何要故意这样隐去署名?

    正在想着,窗棂发出一声轻响,一道影子映在窗上。

    寒食在窗外轻声说道:“回掌门夫人,追踪的途中碰上了一个更厉害的人物,把人跟丢了。”

    温荀擦掉纸上的水渍,道:“无碍,你没受伤吧?”

    寒食道:“属下没有受伤,多谢掌门夫人担心。夜色已深,掌门夫人请先休息。”

    听他左一个掌门夫人右一个掌门夫人,才过两日不到,温荀发觉自己对这个称呼已是完全习惯了。

    他慢慢收起那幅题字,也把心中的疑惑暂时收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外头的天还没亮,温荀便从睡梦中被叫起来梳洗打扮。他在丫鬟的伺候下吃了些东西,之后换上喜服。

    等天色变得透亮时,整个人也跟着清醒了。

    温荀一动不动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丫鬟们在装扮后陆续出了房间,只留下他一个人等候着迎亲队伍的到来。

    换在从前,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会遇上喜欢的人,更想不到自己会有成亲的这一天。

    门吱呀一声推开道缝隙,温伯提着个小盅探进半颗头。“公子,老奴可以进来吗?”

    温荀敛回沉思,点头道:“可以。”

    温伯笑着把小盅放在他的面前,打开一看,一股热气扑面,里面不知炖了什么,闻起来很香。

    “公子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迎亲队伍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温城到玄都还要好远一段路。”

    温荀从温伯的笑容中感受到了温暖,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他吃了一半,不经意回头一瞥,发现温伯正偷偷地用袖子擦眼角的泪。

    温荀没有当面拆穿,而是微笑着说道:“谢谢温伯,我吃饱了。”

    “哎……”温伯应完声开始收拾碗筷,感叹道:“如果醑家主能够亲眼看着公子成亲就好了。”

    温荀听得出来温伯这是在怀念他的父亲,抿唇笑道:“有时候温伯在身边,给我的感觉就像父亲一样。”

    温伯被这话卡出了喉咙,好一会儿才缓过神,低头从袖管里摸出一支玉簪递过去。

    温荀接到手中,问道:“这是温伯送给我的礼物吗?”

    温伯顿了一下,解释道:“这是醑家主让老奴交给公子的,说是公子娘亲的,让公子成亲时送给未来的温家媳妇。”

    这下温家媳妇是没有了,倒是他如今要嫁了出去。温荀想了想,把玉簪重新递回,“劳烦温伯帮我把这玉簪插好。”

    “好。”泡泡推荐

    屋内安静到针落可闻,外面却是喧杂无比。这时,一个丫鬟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温荀侧过头去,见她一副着急的样子,问道:“是迎亲队伍来了吗?”

    丫鬟猛地摇摇头,匀了匀气说道:“回荀公子,不是迎亲队伍,是……是无心殿的人!”

    温荀心里虽是一愣,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地问道:“外面的情况如何?来的可是无心殿主说玄?”

    丫鬟当然不知道说玄的长相,只说出了她看见的场面,“是个紫袍男子,现在正和家主在前厅,说是来抢亲的。”

    温荀道:“这话是他亲口说的?”

    丫鬟道:“是,这话是那人亲口说的。”

    这的确是说玄的做事风格。

    温荀早就猜到他会来抢亲,只不过没想到他会来这么早,看样子是有意避开与师仙游正面冲突。

    他继续问那个丫鬟,“从玄玑门来的剑使呢?”

    丫鬟道:“奴婢不知。”

    正说着,寒食出现在了门口。

    “你先下去吧,不必慌张。”温荀对丫鬟说完这句话,紧接着站起身。

    温伯见状,连忙道:“公子是打算出去吗?可这迎亲队伍还没来,是不能迈出房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