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博祎哈哈一笑说:“那就麻烦这位同学了。对了,待会儿留下来吃宵夜吧,小曼阿姨做的甜点特别好吃。”

    “真的吗?我贼喜欢吃甜点!阿姨,您能给咱们做点吗?”江辉易不要脸道。

    乔桐听着严博祎说的地点描述,很快在楼下的小区健身场地找到坐在坐蹬器上发呆的薛飞。

    他走了过去:“薛飞?”

    “……小乔同学?”薛飞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怀里小小的狸花猫冒出头来:“喵?”

    “任哥让我们来看看你。”乔桐来到旁边的坐蹬器,坐下,“这是之前你给我拍过照片的猫?它有名字吗?”

    薛飞用手挠挠它的小脑袋:“有啊。”

    他含笑道:“它叫童童。”

    “童童?”乔桐尴尬一笑。

    薛飞卡着童童的两只前脚:“来抱抱它?”

    乔桐笨手笨脚地把童童接过来。

    童童右后脚的伤还没痊愈,在他腿上软软蹬了两下还缩回去,它很喜欢乔桐,软乎乎的小脑袋还在乔桐身上拱了拱,随后又用一个很舒服的姿势把自己蜷缩起来,安安静静地待着。

    “童童果然喜欢桐桐,唉。”薛飞倚着座椅背,装模作样地叹气,“连我这个亲爸都不要了。”

    乔桐狐疑地看了看他,“你……真生病了?”

    薛飞愣了一下:“我生病?谁说的?”

    “任哥啊。”乔桐说。

    “任哥?”薛飞嗤笑道,“是我妈说的吧。信她的鬼话,我身体好得很。”

    乔桐问:“那怎么不来学校?因为我吗?”

    薛飞哭笑不得:“真要是因为你,我就应该住在学校走都不想走。”

    “上次的事……”

    “对了,你今晚就别回学校了吧,跟我住一起。”薛飞打断乔桐的话,坏笑道,“我床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乔桐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但他知道薛飞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于是摇头说道:“睡两个人可以,五个人就不太行了吧。”

    薛飞秒变嫌弃脸:“还有谁?”

    “我,班长,学委,还有江辉易。”

    “小乔同学一个人来不就行了吗。”薛飞嘀咕着说。

    乔桐:“嗯?”

    “没啥。”薛飞左腿屈膝踩在坐蹬器上,下巴抵着膝盖,静静地看着乔桐。

    乔桐骨子里住了一个猫奴,这会儿一下又一下撸着怀里的童童,根本停不下来,童童配合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舒服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睡着。

    两天来压抑着的情绪此刻像是打开闸门,一点点腐蚀着薛飞的心,薛飞眼睛一酸,轻声开口。

    “小乔同学,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什么?”

    下一秒,乔桐被一个温暖却又不算宽大的怀抱包裹起来。

    他脑袋直接当机,彻底呆住。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晚了qaqqq……关于薛妈妈的举动后面会有解释的,不要着急~】

    第34章 亲了?亲了!

    夜晚的星空静谧醉人,点点星河明珠一般点缀在夜幕,将黑夜装点得格外美好。小区路道旁的灯已经亮了起来,明媚温暖。

    乔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什么叫心跳加速,这是一种很复杂又很微妙的感觉,就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无意中坠入心河间,泛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静。

    脖颈处是带着点潮气的鼻息,湿湿热热的,彻底使他完全不能正常思考,耳边又好像有逐渐加速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是他的吗?

    还是薛飞的?

    窝在他腿上的童童抬起头,奶奶地叫了一声。

    这个拥抱持续不过几秒,乔桐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很久,直到薛飞松手后,乔桐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是一个用黑色项链绳串起的游戏币,还坠着一个稍有些重量的白色圆球,游戏币表面好像是裹了层水晶胶,打磨得十分光滑。

    “送你啦。”薛飞回到他的位置,笑嘻嘻地说。

    乔桐的心还在扑通乱跳,他无意识揉了把童童的脑袋:“……谢谢。”

    薛飞抬头凝视夜幕:“跟飞哥我客气啥。”

    “对了。”乔桐攥紧脖子上的挂坠,心烦意乱下,他随便挑起一个话题,“你既然没生病,为什么不来学校?”

    薛飞看了他一眼:“咋了,想我了?”

    “……你别闹。”

    “我没闹啊。”薛飞挑眉说,“再说,我学不学都那个德行,去学校就是为了混时间,这几天我不想混了,跑出来玩玩呗。”

    乔桐试图安慰:“我觉得你挺聪明的。”

    薛飞忍俊不禁道:“小乔同学,睁眼说瞎话也得有个度啊。”

    “好吧。”乔桐也明白自己刚才那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但他是带着任哥的任务来的,就算没有这个任务,薛飞作为自己的朋友,自己也应该劝他捧起书本好好学习,“但你应该知道,考不上大学以后很难有出路。”

    薛飞不以为意。

    乔桐彻底充当起任哥的角色,苦口婆心继续道:“现在离明天六月还有一段距离,我们一起努力不好吗?”

    平日里对乔桐几乎百依百顺的薛飞这时候态度却十分强硬,他不耐地磨磨手指,打断乔桐的话:“不可能,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没准儿以后会和咱学校门口每晚都有的社会青年一样堵着收中学生的保护费。小乔同学,现在连你也嫌弃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乔桐长叹一口气,“薛飞,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明明和那些人不一样。”

    薛飞嗤笑一声:“一样的,小乔同学。”

    乔桐猛然愣住。

    “我跟他们是一类人。你不知道吧?我高一的时候把同班同学打进过医院。”薛飞扯着唇角,轻描淡写地说,“就用凳子,直接把他打得头破血流,哦,我还差点对班上的女生动手——不,应该说已经动了手,用她的铅笔袋,砸在这儿,瞧见了吗?”

    他用手在自己左边脸上点了点。

    乔桐哑然。

    把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暴露给自己喜欢的人,这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在等待对方的回应时,那感觉,简直像是用一个绳子把自己的脖子狠狠勒住,绳子越勒越紧,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薛飞沉下心等了一会儿,片刻后还是没忍住,站起身离开。

    “我能问问原因吗?”乔桐抱着童童追了上来,“不知道原因,我没办法判断对错。”

    薛飞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中似是不解:“原因?”

    “嗯。”

    “要什么原因?”薛飞自嘲般笑了一声。

    乔桐疑惑地问:“为什么不问原因?有因必有果吧,只有你把事情都说出来才能给你的行为下定论啊。”

    薛飞有些迷茫。

    “是吗?”

    乔桐笑道:“当然是了。”

    原因。

    薛飞双手插进口袋,在想自己曾经有没有听到过这个词。

    ……好像没有。

    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他,包括被他打进医院的同学的父母,包括当初一口咬定他以后什么都做不成的老师,也包括他的妈妈。

    在那些人眼里,他好像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什么都不做的时候是倒计时状态,没人敢靠近,有些动作的时候是倒计时结束,意料之中的爆发,伤人伤己都是正常的,就算他好不容易想精心学习,他们都会觉得自己又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从初二开始,薛飞一直生活在这种状态下,没人理解,没人相信,即便他气愤地诉说事实,那也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他仿佛置身一片阴沉黑暗的雾气之中,看不到未来,也看不到希望。

    薛飞曾经一直认为他会这么生活一辈子。

    但乔桐这句话却像是照进一丝阳光,冲散掉他身边的雾霭。

    他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我说了你会相信?”

    “我相信你。”乔桐道,“你不会骗我,对吧?”

    薛飞低低地笑出声。

    “上初一的时候,我爸和我妈离婚了,因为我爸欠了很多外债。”薛飞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旁边不远处是小区里新建的篮球场,一堆学生模样的男生正乐不可支地打着篮球,和薛飞沉重的心情完全无法相容,他缓缓开口说,“我那时候接受不了,每天晚上都跑去……跑出去疯,惹火了我妈,别看她平时柔柔弱弱的,生起气来我爸都不敢多嘴一句,我每次跑出去回来后都会被她罚,久而久之,她就觉得我品行不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先是我妈,后来又传到学校里,说我偷钱抢钱,什么都做,晚上出去也是去收所谓的保护费,我没心思跟他们嘴炮,随他们去了。”

    “到了高一,我以为会是一个好的开始,没想到依旧会有这类的流言蜚语。我懒得跟他们周旋,只要不跑到我面前来,爱怎么说怎么说,跟我没关系。”

    “怪就怪他不仅讽刺我,还连带着我爸妈一起骂。”薛飞说到这里,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凝重,靠在长椅上装模作样地叹气道,“小乔同学,骂人不上升到亲妈,一般都有活路,所以这是他自己找死。”

    乔桐追问:“然后你就打了他?”

    “没打。”薛飞现在回想起来始终觉得便宜了那家伙,揉揉手腕道,“也就脑袋顶破了个皮,我凳子轻拿轻放,压根儿没碰到他,那个怂货吓得要死自己摔了一跤磕到脑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他打成残疾了。校领导跟煞笔似的,什么都不管直接给了我一个处分……至于那姑娘,只能说她胆子大敢朝我扔铅笔盒。”

    所以还是有原因的。

    乔桐松口气。

    他倒是怕薛飞说他自己就是没来由地揍人,真要是这么说,乔桐根本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薛飞也觉得心里像是放下一块大石头,这些话他不是没对人说过,只是很少有人相信,或者说他平时的作风就很难让人相信,怀疑和审视的目光他见过太多次,但他第一次这么怕从对方的脸上看到类似的表情。

    好像是处在饥饿中的人终于找到一棵果树,但却不敢上前采摘,因为这是他仅有的希望,他害怕这棵果树上根本没有果子,害怕空欢喜一场,害怕这一切都是幻境。

    但在乔桐脸上,薛飞看到的只有信任。

    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