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时,顾筠溪心里没来由地心虚。

    她的视线向旁边挪,再挪,接着挪,最后她看向窗外的景致。

    顾筠溪心里已经百分百确定,她露馅了。

    而且庄琮玉的性格也是这样,一旦认定了,很难改变。

    庄琮玉再次问她:“你告诉我,到底哪一个是假名?”

    顾筠溪的嘴巴张开,合上,再次张开,她有些无力地说:“我真名叫顾筠溪,至于俞希,是你当时中文不太好,听错了……”

    说完,她又觉得这解释像甩锅。

    毕竟她有大把时间和机会去纠正。

    “算了。”她说到。

    庄琮玉那毛茸茸的脑袋耷拉下来。

    “也就是说,我认识你这么久,连你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那我还说什么要找你呢?”

    庄琮玉很是低落。

    顾筠溪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她劝导,“既然当时没什么结果,阿玉你何必耿耿于怀呢?你看这个世界,机会有多少,漂亮的皮囊有多少,有趣的灵魂又有多少,执着于过去又是何必呢?”

    顾筠溪劝得用心,就差没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了。

    可她丝毫没想起来,庄琮玉这个人,她还需要再攻略一遍。

    庄琮玉却对她劝解分外气愤。

    他刷地站起来,拳头在身侧握紧,一只抵在嘴唇边,身体微微发抖。

    讲真这激动的样子,让顾筠溪心里有些发怵。

    然后她发现……

    庄琮玉哭了。

    他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顾筠溪这颜控,顿时一腔柔情外加愧疚,恨不得把当年玩游戏的自己捉出来扇死。

    庄琮玉哭唧唧地说:“我又难过……又开心……”

    “我终于找到姐姐你了,可你却一直骗我……”

    然后他又是一阵抽噎。

    顾筠溪没忍住,走到他跟前,一边拍背一边递纸。

    “诶,你别哭啊,这有什么好哭的啊。”

    “那你能答应我再也别走吗?”庄琮玉抬头看她,一双眼睛哭得通红,“我只有姐姐了!”

    顾筠溪:“……”

    她陷入到沉思中。

    说真的,承诺,不能乱承。

    就好像说我要是再xxx就天打雷劈一样,保不齐就被雷劈死了。

    顾筠溪没这胆子,尤其是这游戏系统还天天和她有仇一样。

    她的沉默让庄琮玉心中涌起了满满的黑泥,他面上仍是个小白兔,庄琮玉问:“好不好?”

    顾筠溪咽口水。

    她缓缓说:“那啥,水喝的有点多了,我先去下洗手间。”

    说完,她转身走向茶室的门。

    拉。

    没拉动。

    再拉,还是没动。

    顾筠溪:“……”

    她转头看向庄琮玉。

    前一秒还哭唧唧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泪,却背手对她说:“等这事我们有个结论,你再去,也不着急。”

    他晃了晃钥匙,“钥匙在我这呢。”

    “我、我着急啊!膀胱要爆炸了!”顾筠溪说到。

    “怎么会。”说着庄琮玉推开了茶室的另外一个门,赫然通向一个洗手间,他说,“这不是洗手间吗?”

    顾筠溪:“……”

    某人真是有备而来了。

    她还是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窗户也是个小小的换气窗,成年人是万万不能从那里爬出去的。

    顾筠溪都想到,要不要打电话求救了。

    可是她想了一会,这个求救对象方面,顾筠溪很是迟疑,因为一个不小心,这翻车的火可能从家里,烧到整栋楼啊!

    万万不可。

    顾筠溪洗手冷静一下。

    她再出去,看到庄琮玉这小白兔模样,忽然心里来了主意。

    据她对庄琮玉线的了解,这货怕虫子,尤其是蜘蛛。

    她手里捏了个小小的纸团,然后沉着脸,一副被逼无奈地样子,走到庄琮玉身边。

    她说:“我又不是不和你好好聊,你至于这样么?”

    顾筠溪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

    庄琮玉把她困在这里,倒是心情大好。

    他说:“如果聊的顺利,也花不了你太多时间,你说呢?”

    “可我下午……”顾筠溪忽然眼睛大睁,指向庄琮玉背后,再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她惊恐地喊到:“有蜘蛛啊啊啊啊!!”

    尖叫声震耳欲聋,庄琮玉即便没看到,光听到这两个字……

    他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此时顾筠溪更是拿出纸团,轻轻地,在他后颈、耳朵上挠过,好似长毛的蜘蛛匆匆爬过……

    庄琮玉的脸色煞白。

    “!!!”

    他浑身一抖。

    紧接着,砰——!

    衣衫落了一地,一只小小白兔,在衣服里拱来拱去,最后毫无方向,啪叽一声,撞到了顾筠溪的裤腿上,并死死抱住,颤抖着,不动了。